「我当时大脑一热,就给了那个孙子一拳。」
「那孙子死了。」
「那些牲口都有不小的背景,那时候她被逼急了,花拳绣腿了几下。」
「旁边有他们玩乐提前放好的录像机,牲口自然筛出桃乐扯抓的片段。」
「我就看那孙子不顺眼,小爷一拳打死又怎样?」
「我不是为了逃避什么,那警察要怎么调查怎么处置我,我都随便啦其实。」沈一铄无奈地扬起嘴角。
他的话已经开始前后矛盾了。
-「……你不是,想升学吗?」
沈一铄笑容彻底淡了:「嗯,是啊。」
「升学,去高等学府,然后呢?」
「继续当个,旁观者吗?」
他嘆了口气,坐在石墩上,耸肩往后仰:「我不是不知道她的生活有多恐怖,我就是懒得想。」
「我催促自己,快点离开那里。」
-「……」
「结果我爹妈疯了一样把我整出个暴力侵向,塞到精神病院来。」沈一铄哼哼,「他们能耐也真是大。」
-「不会觉得……不负责吗?」
「不负责什么?」
-「对于你父母来说。」
沈一铄轻轻把后迭着压在脖颈后的双臂收回来,低头驼背:「……是不负责吧。」
「像生产货物一样,把我生下来。」
「从幼儿园该和那些小朋友说话,哪些人谈话不超过多少句,细从我的穿衣打扮、社交圈子、修养学识,到我的思想观念、识人知世、道德观念。」
「掌控到一分一毫。」
「遇到这种事情,就敬而远之啊,明年就高考了,我发挥自己真正实力,随随便便能进那个最顶尖的。」
「哈哈有点装,但我确实控自己的分低于水平五十分。」
「我有时候是怕他们的。」沈一铄垂着眼,「如果没有那五十分任我自己调整的空隙,我现在估计也开始吃抗抑郁的药了吧。」
「还好小爷聪明。」
-「……这是你能,起作用的决定吗?」
「我也不知道啊。」沈一铄颇为头疼,「这件事的性质本来就奇怪,有背景的和没背景的本来差距就很大。」
「如果彻查这件事的始末,她也躲不掉的。」
青少年目光定在某一点上:「桃乐还是会死。」
就算不是死刑,参与打架,被死者家属板上定钉地抓进牢里,留下案底、恰毁前途、做点手脚,能不能完整地从牢里出来都是个问题。
「头痛死了。」
-「所以……你主动揽下了责任,也只是拖延时间。」
警方一查清楚,他关他的,兔子判兔子的。
「嗯,现在是这样。」
那天他的父母来找,已经以保桃乐进精神病院的条件要求他否认打人情况了。
「在我接受治疗前,是这样。」
-「你为什么要接受治疗?——你根本没病。」
「你以为他们那些人就不想搞我了吗?」沈一铄嘲弄着,答非所问,「碍于我的家庭背景,他们才没有搞我吧。」
「但是我认了罪,那些孙子半夜都要乐到跳起来。」
-「沈一铄。」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青少年挑眉,嗤笑一声:「哈?是我杀的啊,你在想什么。」
-「是你,一拳过去打死的吗?」
「是啊,我都没想到。」沈一铄一口承认,「但他们的趣味根本没有停止嘛,废了我不止、兔子也不会放过。」
-「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是喜欢她吗?」
「由你来问这个问题实在奇怪。」沈一铄笑道,「我还以为,你看四维尿裤子的那个反应,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
「哦,我说错了,我还以为你和『我们』是不一样的。」沈一铄淡淡。
那个屋子实在太暗了,沈一铄往最光亮的地方坐过去:「总之我是有暴力倾向,一拳打死了同学的杀人犯,我想弄死那个孙子。蓄意杀人、也不准备逃脱罪责。」
-「你救得了她吗?」
「你在说什么啊,京宥。」青少年撇过头来,眉宇轻动,藏纳了什么。
生在一个机械式环境里的零件,除了按照生产者的意愿走程序,就是对准「规则豁口」上形状去填补。
已经足够厌恶读书了。
「学习考试、学习考试,我已经在那个热烫滚筒似的环境里颠倒来回了十多年了。」
「是、我不够成熟,我还没见证过外面的世界有多么可怕,还没见证过大人们所说的『社会规则』。」
光从后排爬出来,透过门缝只能趴在地上。
「但是如果,这就是所谓『规则』的话,我想……」
如果有一方被莫名其妙指定为兔子;
如果靠近兔子就会变成兔子;
如果所有人都必须打死那噁心的兔子;
——「我是在救我自己啊。」
青年的眉尖耸动,瞳孔猛缩,双手以诡异的姿势环抱住自己。
不是怕自己变成兔子。
是怕自己能看见兔子。*
第66章 于一切眼中看见无所有(3)
「沈一铄。」
「沈一铄!」
「那个学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京宥震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