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宥,我养你什么地方没养够吗?京家让你那么嚮往?」
青年被这话刺得浑身一颤,他被钳制住脸颊,却是狠狠一咬下唇:「我没有!」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明明……」明明是你擅自做的决定吧?
不对,不能这么说。
这么说,不就完全把自己放在被动的位置上,承认他只是一个完全可以交给欲厌钦决断的「物品」吗?
「问我什么?」欲厌钦倒是觉得他这幅有些生气的样子来得,「京宥,平时不见你一点火气,一提到汤岳鸣情绪波动就这么大?」
「你到底还在贪什么?」
京宥浑身轻颤,他握紧着拳,再次否认:「我没有,我不知道汤岳鸣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也不知道他和京家什么关係,我也不知道京家是多大一个家族。」
青年声音沉稳,就算身体在臂弯里有不可遏制的轻颤,但那双眼睛认真得似乎连茶色都泛出来了。
欲厌钦放开掐住他的手,依然没有信任的意思:「但愿如此。」
京宥咳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下颌,应该是已经红了两道指节印。
他站在原地,朝站到一旁接到临时工作的欲厌钦,喃喃道:「我不知道京家是多大的家族,也没有想过离开欲家。」
「那是自然。」欲厌钦对着下属临时递上来的文件签了名字,翻了下页。
「以欲家的资本已经足够养你一辈子,攀附京家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那天在医院发作的时候,京家的人也不敢上来拦住你吧。」
啊,又是这些话,又是这些话。
京宥鬆开双手,笑容终于自然了些:「是啊,能遇到欲先生,是我三生有幸。」
他在矫情些什么。
本来就是遇到欲厌钦之后才过得好一些,不管是汤家还是他,都是这个男人一手养起来的;自己从前想去追寻的那些能力,学外语、读大学甚至是出国进修,都有欲家出的钱吧。
因为以前的那件事,一直利用欲家的能力躲在这个地方,利用自己外表的人也是他自己吧。
一直攀附在欲家骨髓里的瘤种是他吧。
欲厌钦已经对他足够好了。
突然发现自己有个背景很强大的原生家庭,还私下里被拉去见面了,和祁秘书谈得那么愉快。
本来就是他做得很像是要攀附到另一个势力上去吧。
欲厌钦生气也是正常的吧?
毕竟他真的很贪财啊。
京宥,你就是个烂到底的人啊,有什么资格想别的呢?
青年握了握拳,对着男人鞠躬:「对不起,我态度有问题,以后那些东西不会想了。」
他的黑髮垂下来,又遮住了主人的面孔。
欲厌钦翻动合同文件,什么话都没说。
青年一直垂着头,没得到回应的他转身自觉回了别墅的房间。
男人听着身后逐渐行远的声音,心中的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欲厌钦对着紧急文件把名字签出了边界,甚至连纸张上都浮出了划痕。
管家赶紧把文件关起来拿到一边去,下一秒男人手中的钢笔果然被摔在地上拆成了几段。
「都滚。」
众仆人吓得赶紧退走。
欲厌钦闭了闭眼,手指往鼻樑中间提了提,深呼吸两下,才稍稍冷静下来。
京家丢了近二十年的孩子,说不要就不要,现在说要又要,天底下还真有这种好事情?
京宥回到房间后短暂地拿到了两天的手机使用权,他打开消息框,除了被欲厌钦删得干干净净的异性,就只有几个导师和顾添还在常用组了。
刚想到此,属于「顾添」的聊天窗忽然跳起来。
——「这个星期都没见到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还好,已经解决了。)
——「哇老天,你居然回消息了。」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也没有,就是朋友之间问问。」
京宥没聊几句,很快结束了聊天讯息。
同别人保持一定距离,是他这些年来养成的保护他人,也是保护自己的习惯。
想到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有些头痛。
青年轻轻舒了一口气,摸了摸口袋,抽出一个粉色的千纸鹤。
这一个周内,祁秘书给他递过很多个千纸鹤,应该都是出自同个孩子的手笔。
奈何这个星期他实在病得严重,也没有去回这个小傢伙讯息的精力。
按照习惯展开纸鹤,上面依然是小朋友稚嫩的文字。
——【是替我的爸爸妈妈问好哦,今天的云京是晴天呢,哥哥那边呢?】
明明没有回过信,却还坚持得很意外啊。
想来,这种在万千宠爱里长大的真正的小少爷,会活得多么阳光灿烂呢?
第10章 贪婪者(1)
「像这样再好不过。」祁秘书接过京宥迭了满满一小盒的千纸鹤,「我还担心那孩子给京小先生带来困扰呢。」
「啊没有……他,他很可爱。」京宥想起自己拜託欲家买的那几大迭乱七八糟花色的彩纸,「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咦,他居然没有说吗。」祁秘书把小盒子往随性黑色文件包里放,「说起来,您的称谓改成『京小先生』还是因为有他们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