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像不到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会是此地的东道主。
连应惜时听了,为江卿白城府之深感到骇然。
「下一步,就是向时宗主发去勒索信,言明要他本人将宗主信物奉上。一来,时宗主不可能离开玄天宗,你的来历不会因此暴露。二来,这则消息如同一根引线,使几位宗主看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如此混乱局面之下,只要不留痕迹夺走信物,便可以嫁祸那个所谓的幕后之人,或者干脆在事后,将一切推到我李无疏身上。」
江卿白道:「你既已看透这一切,还要为这帮小人鸣不平吗?」
李无疏并不理睬,继续问道:「泽兰君遇袭之事,想必也与你不无干係。那本《补天鉴》是什么来历?你特意来此试探应惜时又是何目的?第三个问题,你还未回答。」
「你的问题未免太多!当轮到我发问了。」江卿白看向应惜时,连声逼问道,「太清宗信物失窃当晚你身在何处?《补天鉴》十一宗武学你学了几门?你师父衔羽君当真是病故的吗?」
迎头而来三个问题,令应惜时错愕不已。他趔趄着后撤一步,眼底泪光微烁:「你……你莫非认为,我就是灭门太微宗嫁祸李无疏的真凶?」
李无疏连忙追问江卿白:「什么意思?你手中那本《补天鉴》究竟有什么玄机?」
应惜时攥着领口,咳得撕心裂肺。
江卿白见状,正要出言讥讽,谁知他徒手握住李无疏手中的冯虚剑架在自己肩上,掌心被剑刃割伤,点点鲜血顺着手腕滴落,触目惊心。
「若你不信我,便在此将我杀了。」
剑在李无疏手里,话却是对江卿白说的。李无疏愣住,不知如何是好,想要抽剑,但应惜时攥得很紧,一时陷入两难。
应惜时面如死灰,想是被昔日同修的怀疑与试探伤透了心。
人之一生被赋予两次生命,一次是经怀胎十月呱呱坠地,一次是从世间得到迴响。应惜时很不幸地,在十九岁那年才得到第一声迴响。
「莫衝动!」李无疏劝道,「你就算在此地自裁,恐怕也死不了,会和泽兰君他们一样坠入梦境。」
应惜时闻言微微一愣,握住剑刃的手有些鬆动。李无疏连忙抽回冯虚,拿衣袖替他裹住血流不止的手掌。
「好险!何必这么想不开?」李无疏道,「你跟他计较什么?」
剑宗上下全员为男,找不出半隻母蚊子,不是没有原因的。当着江卿白的面,李无疏并不敢直说。
江卿白却并不看他二人,从袖中掏出那本《补天鉴》,一把摔在李无疏胸前。
李无疏手忙脚乱接了《补天鉴》,匆匆过了一眼。不等他仔细翻看,忽闻冯虚剑发出一声低吟。
他分别与两人对视一眼,而后将灵力灌入剑中。
玄武坛上,莫璇玑正面对他喊话。
「李无疏,我还道你有多高风亮节,竟也做得出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事来。你先前向时宗主承诺定会找回段九锋,现在又要如何向他解释绑架段九锋之人,就是你自己呢?」
据说时景一整个儿住在玄武坛,听到莫璇玑发话,玄天宗的石碑立刻就亮了。
「莫宗主,此话怎讲?你有吾徒的消息了?」
「当日剑宗起火,段九锋和秦坠月同在火场失踪。如今我已找到秦坠月,就在李刻霜院中。李无疏,你的同党已被我擒住,你还不速速交代段九锋下落?」
李无疏退出玄武坛,面无表情看向纵火元凶江卿白,缓缓道:「大事不好了。」
第四十六章 违誓代价
纵使李无疏百般叮嘱, 要江问雪和李刻霜紧跟阮柒左右,总还是有疏漏的时候。
李刻霜听了李无疏一番高论,要去查看云敛等人的伤势。秦坠月将醒,江问雪却要留在原地看着他。
阮柒不会劝人。李刻霜衝动, 江问雪稳重。两者之间, 他自然选择跟着前者。
李刻霜百般不耐烦, 但也对他无可奈何。
两人才行出不远,就听来处传出一声属于江问雪的惊叫。
竟是莫璇玑闯入院中劫持了江问雪,更发现了秦坠月的下落。李刻霜自不量力, 赶回救人,也落入莫璇玑之手。
莫璇玑站在秦坠月床前,一手挟着江问雪, 一手持剑指着李刻霜, 向阮柒挑衅道:「我今日要替天行道,除去这两名李无疏的同党,是不是得先向代行者请示,这两人寿数尽否?」
阮柒从听到江问雪的惊叫时就没在着急,气定神閒地走回来, 永远那么温温吞吞,从容不迫。他一开口, 也是那样气度雍容:「你大可动手一试,不必问过我。」
阮柒这是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在她听来, 却是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
「你当真以为我不敢吗!」她手一紧便将李刻霜脖子割出一道口子。
江问雪瞬间呜地哭出来:「霜!对不起, 都怪我!」
李刻霜知道其实是自己不对, 十分赧然, 听她一哭更糟心了:「跟你有什么关係!」
江问雪止住哭声, 仍然泪流不止。
莫璇玑对她道:「江姑娘,跟着这位半吊子宗主学剑,还不如拜入我太清宗门下,我可亲自授你剑术。」
江问雪摇头道:「我看中的人,以后一定能成大器。他的天赋或许还在你之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