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最拉胯的,最拉胯的是居然被八宗围殴至死,只是不知是哪八宗这么出息。
「好厉害。」李无疏对应惜时道,「那个『生死针』可以借我看看嘛?」
「当然可以。」应惜时从袖中掏出一枚银针小心递过来,「只是用于针灸的普通银针,小心。」
李无疏不仅天分高,还喜欢研究各式各样的奇门武学,探索其机制原理,试图以自己的理解将之还原。
他把银针拿在手里看了看,确实是很普通的银针,于是捏在指尖催动灵力灌入其中——为保银针不断,须得小心翼翼,对灵力的控制十分精微——他学着应惜时指尖一弹,瞬间把白朮的佩剑撞飞出鞘,在空中飞旋数圈,笃地一声插在三丈外的柱子上,嗡嗡铮鸣,入木三分。
一桌药宗小弟子愣愣看着那柄剑。半晌,白朮愤怒的声音掀破房顶:
「李刻霜!」
应惜时则面露异色:「真是英雄出少年。李公子才看过两次,便将我宗绝学使出七八成来。」
李无疏说我不能救人,只能算两三成吧。
他心想这种暗器若是对准人的死穴要害,怕不是当场毙命,应惜时也救不回来。精通医理的人用它杀人越货,简直防不胜防。幸而应惜时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歹人。
应惜时神色复杂道:「当今世上,像公子这般过目即通的武学奇才,还有一人。」
李无疏心里咯噔一声。
白朮道:「就是那个大魔王李无疏吗?」
应惜时道:「正是。」
辛夷道:「不怪十一宗追杀他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功。他一定对各宗武学都十分精通。」
李无疏专心拨弄抄手,假装对众人的话题不感兴趣。
不多时,李无疏藉口要方便,便独自转到后院,趁着没人,御剑而去,眨眼便至昨晚关押他的监牢,敲晕了看守。
只见参阳剑金光一闪,便削断了数条锁链。
「诸位兄台并未犯下什么大错,出去后寻个避世的所在,好好做人。」
「好人!好人啊!」
「恩人!我会记住你的!」
几人忙不迭逃出监牢。
李无疏在一边看着,突然出手拦住隔壁的隔壁:「等等,兄台是因何入狱?」
「打老婆。嗐,我花了一两银子买回来的,个小娘批居然不听话。」老哥一拍大腿,愤愤道,「小仙长你给评评理,我教训我老婆,关他剑宗屁事。你说是也不是?」
李无疏照着他的脑袋糊了一巴掌,然后拎小鸡似的把这个比他还高半个头的壮汉提回了牢房:「进去吧你。」锁好牢门一转头发现早就跑没影儿的作家去而復返。
作家塞给他一张厚纸片:「恩公听过无相宫吗?」
李无疏:「???」
「如有需要,可联络我。」
作家说完就走了,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小时候李期声跟他讲外面的□□,不就是这种开场白嘛!
李无疏经过晕菜的看守时,心念一动,顺走了悬赏名册。出了监牢后,纵身跳上屋顶,和立在檐角的应惜时撞了个正着。
应惜时道:「李公子出门方便,走得未免太远了些。」
李无疏笑了笑,这个应惜时,当真不是简单人物。
第四章 步虚判官
应惜时立在檐角,衣袂飘飞,不知在此守株待兔了多久。见李无疏出来了,才道:「李公子出门方便,走得未免太远了些。」
李无疏讪笑:「过分了啊。我又不是李无疏,方便也需要被监视吗?」
「如果公子确然不是李无疏,自毋须监视。」
「李无疏已经死了,你还是怀疑我?」
「有两处疑点。第一,你既自称李刻霜,与李无疏同出自太微宗,为何对李无疏之死无动于衷?」
李无疏点点头,觉得也不是没有一定道理。李刻霜小时候那么崇拜自己,长大后肯定也不会形同陌路,如果听说李无疏死了,还不知道要哭几天鼻子呢。
「那第二呢?」
「李无疏遭八宗围杀,李刻霜也在其列。公子怎有可能在同一时间身处两个地点?」
「……」
李无疏想错了,李刻霜确实不会对他的死无动于衷,却不一定得是哭鼻子,还可能是拍手称快。他心里很不是滋味,十二年前他还握着树枝,陪身高只到自己大腿的李刻霜练剑,并承诺要把自己的绝学教给他。对于十五岁的李无疏来说,这些分明发生在昨天。
道门十一宗,有三宗没参与围杀李无疏,他还以为其中定然包括太微宗。但是这个世上哪有什么定然,有的只是李某人的自作多情自以为是想当然耳。
他不敢细想,究竟是李无疏背叛了太微宗,还是太微宗背弃了李无疏。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苍白地发问:「李无疏究竟犯下什么天怒人怨之罪?」
应惜时瞧他脸色不佳,不知该如何作答,于是道:「当然,即便公子是李无疏,也绝无可能短时间内出现在两个地点。」
「到底什么意思,你打算放我走?」
应惜时道:「我可以推断公子不是李刻霜,也不大可能是李无疏,但无法解释公子为何身着太微宗装束,并携带李无疏的通关文牒。所以我还是希望,公子可以与我同行。」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