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疏自一开始就在仔细观察这两拨人了,可这应惜时如何出招的,他居然没能看清!
「应惜时!你……」
「两位年岁不小,欺负一个十几岁的晚辈,说不过去。」
「欺负?这人可是李无疏。你我今日能否活着离开都还是未知数呢!」
李无疏眨眨眼:我这么凶的吗?
应惜时身边的小辈们被唬得有些犯怵,小鸡仔似的往应惜时身后躲了躲。
「不会。」应惜时从容道,「我于不久前得到消息,李无疏昨日遭八宗围杀被逼入赤墟,已经身殒。」
李无疏脸色一变:「不久前是多久前?」
「刚刚。」
隔壁狱友暗中窥伺许久,此时只见李无疏脸色苍白,口中喃喃自语:「原来我这个情况,不是穿越,是重生……」
当然,对于缺少了十二年经历的他来说,这与穿越并无差别。
他原本设想如果遇到未来的自己,一定要问问《沧海月明歌》系列的结局是什么,现在看来是不能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对,都已经绥道六十四年了,为什么不自己去看呢?
应惜时总算打发走了太清宗弟子,还为那名受伤弟子诊了脉,开了一些丹药,并嘱咐他早睡早起,不要熬夜出任务,为前途伤了身体不值当。两人离开的时候,脸色青黑。
李无疏自发跟随药宗众人来到市集上。
他食髓知味,每当有路人怀疑他是李无疏,他就自称「李刻霜」,屡试不爽。
白朮走在应惜时身侧,后面跟的是连翘,连翘旁边是辛夷,再后面是田七和沉香,再后面李无疏就搞不清了,无非是王不留行之类的,估计带着这群弟子,应惜时能随时搓出十全大补丸出来。
见李无疏走在应惜时左手边,白朮不断朝他翻白眼。
李无疏不知道自己哪里碍了他的眼,微笑对他道:「你养过猫吗?」
「没有!」
「我餵过太微宗山前的流浪猫,花花,馄饨,大喵,富贵……餵了三年的猫,我发现猫系社会中,只有地位最高的猫,猫中老大,才能站在离投餵者最近的地方。」
「什么意思?」
「就像你现在的位置。」李无疏指了指他旁边的应惜时,「你一定是你们这代最优秀的弟子吧?」
白朮:「不是!滚!」
应惜时笑着说道:「白师侄确实非常优秀,不过药宗弟子个个都是出类拔萃,谁站在我身边都是一样的。」
好傢伙,端水大师。
药宗众人行至街市热闹处,李无疏以为他们要去街上义诊。药宗经常云游各地进行义诊,在太素宗和灵枢宗以外的各宗辖地都颇具威望。
谁知道应惜时领着一群小弟子,一转身进了一家茶楼,点了一桌子早饭。
李无疏:「……」
应惜时解释道:「早上去得急,众弟子还没用早膳。」
怪不得白朮火气这么大。李无疏心知错怪他了,夹了好几个红油抄手放进白朮的甜豆腐脑里。
白朮感激得当场拔剑,还没拔出来就见应惜时手指轻巧一弹,一道银光将剑弹了回去。
「好身手!」李无疏痴汉一样搓了搓手,「如果我没看错,应公子使的是银针吧?」
他最喜欢研究各宗武学,之前应惜时用这招刺伤那名太清宗弟子,他都没能看清,这回离得近,终于瞧清楚了。
「让公子见笑了。正是银针。」
白朮傲然道:「莫不成你连『生死针』的名号都不曾听过?」
「『生死针』?」
「师叔得上代宗主真传,飞针为器,能医人,能伤人。整个药宗只有应师叔会使飞针,三年前更是在药师陵之乱中,以飞针诛杀四名药宗叛徒,人送称号生死针。」白朮那自豪的模样仿佛「生死针」就是他本人。
旁边连翘道:「『素手摘月冯虚剑,阎门夺时生死针』——仙师与剑宗江卿白江宗主齐名,并称道门双杰。」
白朮道:「道门都说合『冯虚剑,生死针』二人之力必能擒杀李无疏,替天行道!」
李无疏不由发问:「那为什么直到昨天为止,李无疏还在蹦跶?」
白朮道:「我药宗悬壶济世,应师叔更是医者仁心,怎会参与这些打打杀杀之事?更何况……」
「更何况?」李无疏捕捉到这个迟疑背后的耐人寻味。
「更何况江宗主与师叔虽……虽为为赤墟同修,却并无甚么交情……」
「赤墟同修?」李无疏耳朵竖了起来,「江宗主与你们应仙师是赤墟同修?」
「对啊?有什么问题?」
李无疏笑了笑:「没什么。」
应惜时清了清嗓子。白朮自知多言,缩着脑袋不说话了,任李无疏如何追问下套都不说。
有猫腻!李无疏敏锐地察觉要素。
道门当代双杰关係不和?
宿敌?
齐名的宿敌?
冯虚剑江卿白,生死针应惜时。
李无疏心里默念这两人的名号,一者剑法超绝尘外孤标,一者救世济人温润如玉,简直就是一出相爱相杀话本的完美原型,他一时情难自已,脑补出二十万字的恩怨情仇。
十五岁的李无疏没听过应惜时的大名,江卿白倒是听过,跟他同辈,至多算是宗门优秀弟子,所以他们二人一定是在他十五岁之后成名,十几年就混出道门双杰的名气来了,反观李无疏,怎么就混成了头号悬赏犯,身负十二道追杀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