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停留在扶楼身上的血蝶,一瞬间振翅, 纷纷朝闻知今那隻受伤流血的手而来。
扶楼轻轻戳了下闻知今的指尖,纯黑色的魔气流转,将闻知今整隻手都覆盖住。
落到魔气上的血蝶顷刻间都被灼得连粉末都不剩。
「想出去吗?」手被鬆开, 闻知今无意识地握了握,冰冷的触感似乎还有所残留。
「外面?」扶楼捻住那颗硕大的夜明珠, 抬头疑惑道。
那张脸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更显得神圣不可侵犯,眼里水光流转。
闻知今:「你没有出去过吗?」
「嗯。」扶楼把玩着手里的那颗夜明珠, 似乎对它产生了极大兴趣,「没出去过。」
毫不在乎的冷淡语气让闻知今的心臟像被攥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一个狭窄漆黑的洞穴。
扶楼在其中被困了无数日夜。
一条红纱蒙眼。
甚至连天光都不得见。
闻知今看着扶楼因生涩而不断眨眼,魔气溢出眼眶, 温声道,「谁关的?」
「魔尊。」扶楼瞥他一眼,将夜明珠塞给闻知今, 「我在此修炼,魔尊说等他退位了,我就是新魔尊。」
「要承担起万魔宫重担,不可贪图享乐。」
沉默良久。
闻知今嘆了口气。
这任魔尊分明是怕扶楼出来, 挑战他的魔尊之位,才编造这样一个谎言欺骗扶楼。
更何况就算是修炼, 也断然没有把眼睛也蒙起来的道理!
魔尊。
闻知今捏了捏拳。
「你该走了。」扶楼道, 「我得继续修炼。」
闻知今微笑,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无数宝物, 包括但不限于水滴状的通透冰玉,千金难求的冰丝,有护身功效的珠串……
扶楼的目光灼灼,有点移不开。
「都是赠予有缘人的。」闻知今笑道,把整个储物袋都放进扶楼掌心里,轻声软语道,「我可以不走吗?」
扶楼把储物袋重新还给了闻知今,坚定道,「不行。」
闻知今掐诀,把立在石壁口许久的沈凭轩带了进来,闻知今眨了眨眼,眼里立刻水光盈盈,还有泪珠坠在眼睫上,语气可怜,「真的要我走吗?」
「……」扶楼自暴自弃般抬眸,「算了。」然后伸手碰了一下闻知今的眼睛。
眼睫划过指尖的时候有点痒。
「你以后不能随便碰别人。」闻知今目光幽深。
扶楼:?
「不可以,好不好?」闻知今可怜兮兮,「也不能随便相信别人,也不能把我给你的东西……送给别人。」
「除了闻知今。」
扶楼抬眸,「闻知今?」
闻知今乖巧点头,「嗯嗯嗯。」
「……」沈凭轩身上还有闭目诀,他此刻恨不得自己真的瞎了聋了。
「外面好多人。」闻知今轻声道,「你说过要护我周全的。」
扶楼道,「嗯。」
闻知今道,「那跟我走。」
外面是血蝶洞壁,修真正派迟早会到此处来,那颗白玉珠没被发现只是血蝶恰好挡住了。
迟早会被发现。
而百年前的扶楼没有遇到他,蒙着眼,一派天真好骗,谁知道在那些所谓的修真正派手里吃了多少苦头。
扶楼没说话,似乎在纠结。
闻知今垂眼,曲线救国,「不跟我走,那我跟你走好不好?」
「好。」衣袖被扶楼拉住,扶楼抬眼,像是被闻知今哭怕了,语气认真,「我护着你,你别怕。」
果然好骗。
闻知今笑弯了眼,又拿出一个玄铁护甲给扶楼戴上,走出去两步又像想起什么一般,右手飞速掐诀,解了沈凭轩的闭目诀。
沈凭轩阴阳怪气,「闻道友好记性。」
还记得他的闭目诀。
「什么道友。」闻知今故作惊讶,这次咻的一下把衣袖里的万魔宫标识扯了出来,展示给扶楼看,眼神坚定,「我是魔修!」
沈凭轩……沈凭轩实在无话可说。
闻知今左手乖乖被扶楼牵,右手悄咪咪把沈凭轩和扶楼隔开,脸上的笑十分灿烂。
洞壁关闭,恢復成原状,可惜那隻遮挡着白玉珠最艷的血蝶已经化成了灰,闻知今看向因为塞着整个洞穴里的白玉珠而变得鼓鼓囊囊的储物袋,想了想把洞壁上的那颗也抠了下来。
然后递给扶楼,「这颗也是你的。」
「好。」
闻知今一行人沿着血蝶洞壁走,可奇怪的是,这一次那些修真正派的弟子都消失不见。
静得让人心惊。
洞穴外百刃山的土地已经不是泛着红了,而是明显的一层浅红色,像是浸泡了血水。
沈凭轩目光定住,下一秒便以看不清的速度向前略去,「回万魔宫。」
闻知今皱了皱眉,抓住了扶楼的手,也同样往万魔宫而去。
好巧不巧,迎面就撞上了焰护法。
焰护法认出闻知今,于是亲切问候,「领完罚回来了?」
「嗯。」闻知今语气微微颤抖,像是被百刃山的罚累得不轻,「百刃山果真凶险,我们先回去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