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面容平静的说:「太阳太大了,防嗮。」
顾渊渟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直觉告诉他绝对不是这个原因,当他回眸的时候,看到那几个盯着他看的男人时,瞬间福灵心至。
阿言只是吃醋了么?
若是如此,这身女装倒是也穿的不亏。
「齐光之前的名字并不是齐光,」浥轻尘走到前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两个人的心思,「而是菩提寺的主持和尚,法号廖空。」
说着,他回头看向沈亦舟说:「不过这件事应该很少有人知道,阿……」说道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说:「周兄是怎么知道的?」
沈亦舟有些心神不宁,没有听到浥轻尘的话,知道浥轻尘又喊了他一遍,他才抬头:「如今的人是没有多少人知道,齐光还没有还俗之前,怎么说也是菩提寺的主持,终归有人记得他。」
说完,他又看向顾玄道:「齐光杀死的人是你们书院的?」
「嗯?」顾玄说,「死的是学校的助教,还有两个商人。」
沈亦舟思索片刻说:「重点就是在死的人身上,若是死的只有助教的话,还可以说是私人恩怨。但是那两名商人,没有利益衝突,为何要杀了他们?」
看来只有去齐光呆过的寺庙里找线索了。
菩提寺城中心颇远,又因为周围多是山路,马车进不去,只能步行。
因为顾渊渟带着帷帽,眼前的那层薄纱会挡住视线,沈亦舟怕顾渊渟出意外,全程牵着他的手。
到寺庙的时候,是一个小和尚接纳了他们。
小和尚年龄不大,咕溜溜的眼睛在几个人身上转了几圈,最后落在沈亦舟和顾渊渟牵着的手上,很是机灵的说:「施主是来求姻缘的吧。你们两个人一看,郎才女貌,一看就是一对。」
沈亦舟:「……」
这小和尚约摸着是眼睛有点问题。
谁知道这时,身边的顾渊渟突然出口说话道:「没错,我这次来就是跟菩萨求取哥哥的。」
他并没有特意改变自己的声音,所以显得格外低沉,还透着一股莫又来的愉悦。
小和尚一听这个声音,脸上僵硬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说:「女施主的声音是我听过的最豪迈的。」
菩提寺自从三年之前,前主持走了之后,烟火是一天不如一天,而沈亦舟一等人的周身气质一看就不是寻常人,他带着几人走到一棵巨大的长青树面前。
「这是我们寺庙的镇院之宝,」小和尚说,「很多有情人都会来这边树上,来挂一个姻缘铃。」
沈亦舟听着小和尚的描述,抬头看了上去,只见树枝上密密麻麻的挂了无数的红绳,两个绳子的低端坠着一隻金色的小铃铛。
穿堂风自檐下吹过,长青树的枝叶摇曳,铃声泠泠作响。
在铃声中,沈亦舟脑中快速的闪过几段画面。
「子熹,」他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红衣坐在一棵开满红花的树上,眼神苍凉落寞,「你说过,明年这棵树开花的时候,你就会回来看我,如今花已满枝,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看着自己摸上树干,又看着自己的将头依偎在树上。
那股悲凉的心悸几乎淹没了他,沈亦舟捂住了自己心口,感受到了这股痛意。
这是什么?
这是他的身子,绝对不会再次继承原身的记忆。
所以这是什么,这是谁的情绪?就在沈亦舟胸口将要窒息的时候,一双手缓慢的抓住了他。
顾渊渟皱着眉问:「怎么了?」
他的手很凉,沈亦舟一瞬间被拉回现实,他缓了一下收了情绪,目光落在顾渊渟身上说:「我没事,你刚才说什么?」
顾渊渟眼睛闪一下说:「没什么,我们现在要去何处?」
「去见见老住持。」沈亦舟闭了一下眼睛说。
等到小和尚手中拿来了铃铛和红绳,树前已经空无一人,他疑惑的抓了抓脑袋,哎,那个姑娘明明说的要挂绳,人呢?
就在他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被人敲了一下,小和尚回头,只见红衣姑娘神出鬼没的出现在他身后,小和尚被吓了一跳。
「东西拿来了?」红衣姑娘问他。
就在她说话的时候,一阵风吹起了她的帷帽,露出那张明艷至极的脸,小和尚很少见姑娘,被如此容貌衝击,瞬间身子都僵硬在原地。
他愣愣的看着顾渊渟,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又听姑娘问他:「这东西必须要两个人亲自写吗?」
小和尚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也可以自己挂,把所求之人写在这红绸子上,便可以了。」
那姑娘看着有些冷淡,点了点头,下笔快速的在红绸子上写了几笔,他有点好奇的抬头看了过去,只见红绸子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大字。
愿沈氏阿言,长欢乐,久富贵,多安康。
小和尚瞪大了眼睛,疑惑得问道:「你不写自己的姻缘吗?」
「姻缘我自己来,」红衣姑娘眸光罕见的多了一分温柔之色,「我只要他好好活着,一生安康就够了。」
顾渊渟看见沈亦舟正在门口等着他,他跑了过去,风吹起帷幔,露出凌厉地眉眼,沈亦舟远远的看着他,眼神多了一丝复杂。
不过很快,他就恢復原来的神色说:「你浥叔叔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先去拜访老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