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东方云霞升起,透光那窗框照进房间,光线照耀在沈亦舟身上,又似乎跳跃到他唇边。
顾渊渟想起昨日那温凉的触感。
他喉间滚动了一下,又在沈亦舟望过来的时候,快速地压下幽深的瞳,连带着里面欲望。
房间沉默下去,偶尔能听到宫人在外面走动的声音。
顾渊渟试探性地问道:「先生可还记得昨晚?」
沈亦舟皱了一下眉:「怎么如此问?可是我昨日做了什么?」
这便是不记得了。
顾渊渟眸子闪了一下,放鬆之下又带了一些失落。
阿言吻他,只有他自己记得。
「没有,先生昨日回来以后便睡下了。」他说。
沈亦舟狐疑地看向他,半晌,突然靠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停在他的唇边,问道:「陛下,你……唇上怎么多了一道伤痕?」
刚起来的时候,其实光线是有点暗沈亦舟没有太注意,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顾渊渟的唇下多了一道伤。
看起来不算太轻。
沈亦舟沉下眸,担忧的问道:「可是太后又找你事了?还是有其他人欺负你了?」
顾渊渟:「……」
沈亦舟以为顾渊渟是在惧怕,又皱眉道:「陛下,你是天下之主,谁欺负你了告诉先生,先生帮你找回来。」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模样,心里欲望叫嚣,他很想一把拉住沈亦舟,恶狠狠地告诉他唇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然后堵住他的唇,告诉他以后不准想任何人,他只能是他的。
可最终,他只是嘴唇动了动,翁里翁气的说:「没人欺负我,昨夜回来的时候,逗了一隻白鹭,被它啄的。」
噗。
长本事了。
还敢去逗鸟玩。
沈亦舟阴沉的脸瞬间转晴,笑着说:「哪只鸟这么大胆,竟然敢啄我们陛下,等我捉了它,关进笼子里,给陛下随意处置。」
顾渊渟眸光闪了闪,看向沈亦舟说:「此主意甚好,那隻鸟若是以后想离开皇宫,逃离朕的身边,就这么办。」
沈亦舟看着眼前少年的模样,竟然一瞬间后背发凉。
他心说:陛下说的是鸟,又不是他,他发凉个什么劲。
两个人在殿内各有思虑之时,小李子守在门口提醒说:「陛下,百官们已经在午门等候多时了。」
今日是顾渊渟登基之后第一日上早朝,所以不可以有所闪失,他对着小李子说:「陛下马上就好,告诉门口的侍卫,像往常早朝时一样,卯时正式开门即可。」
话刚说完,沈亦舟便觉察到自己的手被顾渊渟轻轻牵住了。
虽然一句话未说,他知道顾渊渟这是害怕了,他看着顾渊渟的眼睛说:「陛下,不用害怕,我陪着你。」
顾渊渟乖巧的点了点头:「先生在,我就不怕。」
今日上朝,太后依旧坐在帘子后边,沈亦舟瞥了一眼,心中冷笑了一下。
太后党派为了在新皇上朝的第一天来个下马威,开始发难,如今正逢开春,西原地区的游牧一族开始东移,而帝派和后派以往对于是否攻打游牧一族这一事件一直僵持不下。
而如今顾渊渟第一天上朝,便迫不及待的将问题抛给了新皇,两边大臣只要一触及此事,便开始争论不休,甚至有的脾气暴躁者开始咆哮公堂。
太后坐在帘后,嘴角缓缓勾起,露出个微笑。
以往的时候,都是她最后出来主持大局。而今日,她偏偏就不讲话,看看这个顾渊渟如何。
这种废宫里出来的人,她就不信可以治住这个场面。
沈亦舟也皱了眉,他这次不能抢顾渊渟的话,他只有等着顾渊渟开口之后,才能开口。
不然皇帝的威严,以后更是立不住。
想到此,沈亦舟有些担忧的看向顾渊渟,见顾渊渟也看向了自己,乌沉的眸虽然极力压着,但沈亦舟还是看出了里面的畏惧。
那眼神无一不在说:「先生,我怕,」
沈亦舟看着那双眸子,开始心疼,明明他不用面对这些的,却被推上了这个位置。
他站在台阶之下,看着人,动了动唇,无声的说:「先生信你。」
他相信顾渊渟可以。
顾渊渟看着他,在他慢慢安抚的眼神下,开始尝试着动了动唇。
很好。
沈亦舟无声的说,继续鼓励他。
顾渊渟眼睛的里畏惧在沈亦舟的鼓励下逐渐消失,他看下台下的百官,冷声开口道:「闭嘴。」
顾渊渟的长相本来就偏冷冽,这一说话,帝王的威严就出来了。
刚开始站出来挑事的大臣出列,看向顾渊渟说:「不知皇上,对这件事如何看?」
这话一落,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龙椅之上,沈亦舟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如此深冬,他的掌心却是已经起了汗。
帝派主和,后派主战,若是处理不好,不仅会寒了一些大臣的心,从此顾渊渟在太后面前,就像以前的顺治帝一样,永远的被压一头。
顾渊渟却突然开口道:「我国将士,忠于国,忠于民,忠于君。」
他们没有想到如此怯弱九皇子竟然会开口,只是这个问题看似答了,却和他们说的有一毛关係?
太后嗤笑一声。
太后一派大臣继续发难问:「可是陛下,这和攻打游牧有什么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