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恼怒地呸了一声,恶声恶气地对着沈亦舟说:「你给老子等着!」
沈亦舟笑容更深了,看着络腮鬍愤愤离去的背影,很是讨打道:「随时恭候。」
那对母子见此还想要再拜谢,被沈亦舟转身拒绝,他看着络腮鬍在不远处和一个领头的人有些什么,唇角微不可见的勾了一下。
鱼儿上钩了。
他目光又转向船边一颗枣核大小的石子上,面露深思,但很快,他就收起了目光。
其实从方才起,那蛊毒又开始细细麻麻的发作了,沈亦舟要敢在蛊毒发作之前,回到房间里。
他不能让那些流匪看出来他身体状况,不然方才的演技可不就白费了。
沈亦舟对着顾渊渟说:「走,回去。」
顾渊渟也没有耽搁,他早就已经看到了沈亦舟的身体的不对劲,心里一算大概就知道是蛊毒发作了。
他看着沈亦舟的背影,看他因为疼而忍浸湿的鬓髮,他眉心紧紧的皱起。
蛊毒发作是什么滋味,他再清楚不过。
沈亦舟却咬着牙,不想让他看出丝毫。
他垂眸半晌,接着快走了两步,趁着沈亦舟不防备,快速地点了他的睡穴。
沈亦舟的身子一瞬间瘫软下去,被顾渊渟在身后快速地扶住,只见他低头看了沈亦舟苍白的唇色,快速将手落在腿窝的位置,一把将人打横抱起。
顾渊渟的身子虽然看起来单薄,但是抱起沈亦舟来却丝毫不费力气,他从船舱走到卧榻,又细心的用手帕将沈亦舟脸上汗的擦干。
这是顾渊渟离得这般近,敢正大光明的观察沈亦舟,只见他此时长睫低垂着,勾勒出温润如玉的眼部轮廓,鼻樑间的弧度更是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一般,多一分则太硬,少一分则太魅。
可能是因为疼痛,沈亦舟的眉间颦了一下,顾渊渟看着也不由自主的颦起了眉。
其实是该杀了他的。
顾渊渟心想,这个人总能调动他的情绪。
这般想着,他抬起手,将手放在沈亦舟的脖颈间,慢慢地收紧。
如此纤细,好像只要轻轻的一使劲,就能折断。
可最终,他也没舍得用力,只是伸手抚平了沈亦舟微颦的眉,又向上扯了扯被子。
做完这些,顾渊渟才趿鞋下床。
「砰砰砰。」这时,门口被敲响了几下。
顾渊渟动作一顿,戒备的看着门口。这个时间,还会有什么人来?
李静姝的声音却在门口响起,她似乎很紧张,说话显得有几分不自然:「睡了吗?沈公子。」
接着她又快速地补充说:「你不用说话,听我说就行。」
「昨天,自从你走后我想了很久,辗转难眠,最终还是前来找你。我来是想要告诉你,我不介意你成亲与否,我只想嫁给你。」
「虽然,对于一个女子这样有点不够矜持,会失了礼仪,但是一想到以后再也看不见你,我觉得这点矜持格外微不足道。」
「我其实知道的,那位小公子不是你的儿子,我今天听到了,他喊你先生。不过我不介意的,就算你真的有儿子,我也不介意的。」
顾渊渟眉间阴郁积压下来。
不介意。
他倏然又想到了沈亦舟昨夜说的,李家姑娘挺喜欢的。
想到二人以后可能情义互通,他浑身充满戾气。
刚想要推开门,转眸间看到了窗上的影子,顾渊渟顿了一下,突然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李静姝原本一直低着头,一直等不到沈亦舟的回话,便紧张的抬头看去。
房间内燃着烛火,房中人的影子倒影在墙上。
只是,此刻房中却并不是一个人。
李静姝心中一惊,顿时觉得丢脸急了,她此时涨红了脸,原本应该转身就走的,只是脚却像是定住了一般,如何也走不了。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房间的影子。
只见她心心念念的沈公子卧着榻上,烛火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
下一秒——
另一个挺拔的身影扶着沈公子的肩膀,吻了下去。
在她的角度,甚至可以看到墙上的影子鼻尖轻触,唇相重迭,又快速地分开。
她认出了那是顾渊渟。
白日里喊沈亦舟先生的那个人。
李静姝一时惊讶的捂住了嘴巴,半晌才快速地转身离开。
顾渊渟看着李静姝跑开的方向,嘴角勾唇笑了一下。
他垂眸看了一眼沈亦舟,小心的将他的手放在被子底下,这才缓慢的起身。
这么久了,也该去会会老朋友去了。
顾渊渟捏起手指,在门口使了个口哨,接着两个黑衣人快速地出现在门口。
「小主。」
顾渊渟冷声,意简言赅:「守好房间。」
黑衣人齐声应是。
顾渊渟看了床上的沈亦舟一眼,吹了桌子上的灯,这才转身出门。
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沈亦舟缓慢的睁开眼,眸光幽深,眼神清明,哪有一丝睡意。
作者有话要说:
情绪调动的不对,改了后半段。
第22章
沈亦舟缓慢的起身,他没有点灯,只是披了衣服,静静地坐在床边。
大约静了半晌,才伸手摸了一下唇角,这里还残留着顾渊渟方才的温度,他的体温如同他的人一样,冰凉彻骨阴冷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