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亦舟走过去,坐在身边轻声说:「你是想憋死你自己么?」他刚想伸手,将被子掀开一点儿,好留个地让人喘气,结果被子被猛然掀开,被子下面的人影一把扑进了自己怀里。
沈亦舟顿了一下,须臾手安慰似的放在对方单薄的背,缓声问道「怎么了?」
顾渊渟紧紧地搂着沈亦舟,将头埋在他的脖颈,半晌带着点颤抖的哑意说:「我害怕,我......又梦到小德子了。」
沈亦舟想了半晌才想起来小德子是谁,那个变成傀儡的小太监,沈亦舟在他背上拍了拍:「没事,他已经死了。」
「我不敢睡,我梦到先生也变成了小德子的模样。」顾渊渟舆呬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哽咽几声,半晌带着点祈求道:「先生,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沈亦舟原本应该拒绝的。
毕竟顾渊渟也不是七八岁的幼童,和他一起睡像什么样子。
但是看着他害怕的模样,沈亦舟的心下一软说不出拒绝地话来,也是,这般大的孩子却看到那般血腥的画面。
半晌,他嘆了一口气说:「嗯,先生陪着你,安心睡吧。」
顾渊渟手紧紧抓着沈亦舟的脖子哽咽的点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却扯出个恶劣的笑意。
沈亦舟,这可是你先招惹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顾*黑心莲*九上线。
第14章
清晨,千落端着铜盆站在沈亦舟卧房的门口,他看着紧闭着的房门,挠了挠头:「奇怪,国师今日怎么还没起。」
沈亦舟没有睡懒觉的习惯,以往的时候早就打开房门了,就在小道童在纠结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千御那这个小笤帚走了过来,看着他模样:「干什么不进去?」
「国师好像还没有醒。」千落半回头。
「没醒吗?」千御皱了一下眉,觉得不太正常,他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刚想敲门的时候,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将铜盆端这里来吧。」
两个小道童同时侧首看去,沈亦舟手中繫着外衫,正在顾渊渟的房间走出来。
「不用管我,」沈亦舟越过两人,「去伺候九皇子即可。」
两个道童面面相觑,什么情况,国师怎么在九皇子房间出来了?
昨晚他们睡下之时,国师还在自己房间里看书呢。
难道是国师房间的床榻坏了?
两个人如何也想不明白。
当然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两人多长时间。
当天夜里,千落和千御打了一架,因为生气,两个人谁也不理谁。
千落胆子小,晚上起夜的时候总是让千御陪着自己一起去,但是今日两人冷战,谁也先开口讲话,于是他自己提着个风灯去了茅厕。
月黑风高,周围寂静无声,是个闹鬼的好天气。他本来就怕的不行,谁知到了沈亦舟门前的时候,一个人形的影子在那里晃了晃。千落差点惊叫出声,却被一隻小手快速的捂住了嘴。
「呜呜呜呜。」千落挣扎着,但是却被死死地牵制住,风灯摔在地上,熄灭了。
直到那人开口:「别出声。」
声音有点低,在寒夜里显得凉飕飕的,格外冷冽。
千落瞬间瞪大了眼睛,因为这个声音格外熟悉,他接着微弱的月光看去,高挺的鼻樑和清晰地眉眼无一不昭示着此人的身份:九皇子顾渊渟。
接着,就只听这小皇子半是威胁的开口道:「不出声我就鬆开你。」
千落快速的点头,九皇子果不其然鬆了手,他大口的呼吸了下,才小声道:「九皇子,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九皇子抿着唇又不说话了。
沉默在两个人身上蔓延,千落有点尴尬的摸了下鼻子,悻悻地拿起自己落在地上的小风灯起了身向自己的住处走去,走到拐角的时候,他扭头看了一眼,九皇子身上顶着块小毯子,依旧静静地坐在沈亦舟门口动也不动。
千落抓了抓自己的头髮,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怎么也想不明白九皇子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反而守在国师门口。
他转身回房,所以没看到,他走后顾渊渟看着他的背影勾唇笑了一下。
沈亦舟因为中了蛊毒的原因,一直在昆崙境养病,暂时没有去国子监。
他走进书房,见顾渊渟已经到了书房很是乖巧的自己练着字,看起来已经等待多时了,沈亦舟很是欣慰的走了过去,摸了摸他的头髮夸奖说:「很好,比先生来的还早。」
顾渊渟说:「我也是刚到,先生来的刚好。」
沈亦舟心想这个小闷徒弟真会说话,刚想再夸奖一番,就见顾渊渟抬起头来,只见原本白净漂亮地小脸上此时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离得远了瞧,活像一隻小熊猫崽子。
沈亦舟:「……」
他俯嵛晰身盯着顾渊渟的脸看了半晌,倏然笑了:「昨天晚上这是去哪里鬼混了?」
两个人之间原本隔着一个书案,沈亦舟手撑着桌子,呼吸离得很近,顾渊渟看着云雪白袍扫过桌面,紧接着的是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脸肤色冷白,美的过分,甚至眼上的睫毛都清晰可见。
他这是头一次离沈亦舟这么近,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他手捏着毛笔,垂着睫毛说:「没有鬼混。」
「没有鬼混一边挂一个熊猫眼,」沈亦舟调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