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偷偷的问过千御九皇子为什么不进门看国师,千御说九皇子在害怕。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他抓了抓头髮,抬头看向沈亦舟,「国师,九皇子在害怕什么呀?」
沈亦舟静静地听着小道童的话,睫毛轻颤了几下。他知道顾渊渟在害怕什么。他微顿了一下,伸手接过千落手中的点心,朝着顾渊渟走了过去。
顾渊渟坐在一院子中粗大的松树下,眉间郁气,他缓了一会儿,觉得应该没有人追上了,于是微侧首偷偷看了一眼后方,结果这一看对上了一双浅色的眸子。
那双眸子此时含着笑意,看着他说:「哪里来的小鬼,偷偷摸摸的在干什么?」
顾渊渟紧闭着唇,像是又恢復了刚开始时候的状态,眼神像是一隻被伪装的小兽,戒备又害怕。
沈亦舟很有耐心的看着他,半晌在伸手在盘子里拿出一块桂花糕说:「吃吧。」
顾渊渟半晌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半晌才接过,沈亦舟知道他自己昏迷了三日,而顾渊渟也三日没有吃东西,他手指将擦点顾渊渟嘴角的碎屑,「你是傻的吗?吃慢点。」
等他吃完,沈亦舟才开始秋后算帐,故意板起脸来说:「几日不见,倒是长本事了,不仅不叫先生,如今是看到我就跑。」
他其实也没有生气,就是想要逗逗自己的小徒弟,然而话都没有说完,便看见自己的小徒弟黑眸快速地湿润,雪白地小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快速的掉了下来。
沈亦舟:「……」
他颇有些头疼的说:「你哭什么?」
顾渊渟哽咽道:「先生不要我了。」
「不许哭!」沈亦舟皱眉说,「我几时说过不要你?」
顾渊渟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委屈的哭着道:「先生凶我。」
沈亦舟原本最烦小孩哭,平日里恐吓连带着吓唬,不出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吓唬回去。
但是很显然他这一招对小徒弟根本不管用,反而哭的更大声了。沈亦舟竟然头一次有点无奈,看着这么倔的小崽子竟然哭起来这么要命,没有其他办法,他只能语气一转,放低了声音说:「先生没有不要你,只要你乖一点,先生就不凶你了。」
「都是我不好,害的先生中了蛊毒。」顾渊渟抽抽搭搭的说,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沈亦舟头一次这么哄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却还是摸了摸小徒弟的头顶安慰他说:「先生没事,你看现在先生身子不是好好的。」
顾渊渟看着他:「真的?」
沈亦舟:「真的。」
系统也是头一此见沈亦舟吃蔫,十分愉快地说:「哈哈哈哈,宿主你也有今天。」
沈亦舟:「……」
他哄了足足半个时辰才勉强将人哄好,拉着人的手腕朝着小院里走。
两个小道童扒着门框向外瞧,千落睁着眼睛问:「怎么样,还哭吗?」
他头上的两个揪揪刚好抵在千御的下巴上,千御被刺的有些痒,移动了一下才道:「嗯,还在哭。」
千落:「没想到九皇子竟然是个爱哭鬼。」
千御:「你小时候比他还爱哭,还尿床。」
千落被说的面色一红,反驳道:「你小时候就没有哭过吗、凭什么说我。」
千御面色不变的瞥了他一眼说:「我没尿过床。」
两个人就尿床问题深入探讨,差点打起来的时候,脑袋上各自挨了一下,他们各自捂着脑袋,快速地抬头,结果就看到沈亦舟牵着九皇子站在自己身侧。
沈亦舟笼了一下袖口说:「去收拾间房间出来。」
说完,他又抬头看向顾渊渟道:「从今天起,你就住这儿了。」他微俯下神,眼神平视,看着顾渊渟问:「你想住哪个房间?」
顾渊渟的眼睛红彤彤的,一看就是刚才哭出来的,活脱脱的像个小兔子,他看看沈亦舟小心翼翼得问:「哪个都可以吗?」
沈亦舟点了点头,昆崙境的别的没有,就是空房间最多。他说:「哪个都行。」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顾渊渟缓慢地抬手,指尖慢慢地指向了沈亦舟所住的房间。
千落撅了撅小嘴,有些不高兴地说:「不行,这是国师的房间。」
谁知沈亦舟却道:「无妨。」
房间多的是,他再换一个住就是了。
顾渊渟的手指却缓缓地移到了对面的房间
昆崙境的窗户都是用宣纸围起来的,若是住在对面,夜晚的时候,透过月光可以见到沈亦舟的剪影,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掌握其中。
顾渊渟嘴角轻扯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又恢復乖巧地模样,只听他道:「我想住这个房间对面那个。」
顾渊渟就在昆崙境住了下来。
沈亦舟习惯了晚睡,此时已是半夜,小童们已经睡了,这个昆崙境静悄悄地,万籁无声,沈亦舟脱了外衣坐在榻上,刚想睡觉,却发现对面小徒弟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皱了皱眉,心想这孩子不睡觉在干什么,他看了半晌,披上外衣还是皱眉走了过去。
沈亦舟提着风灯站在门前,伸手轻敲了几下门:「爱哭鬼睡了吗?」
没有回应,沈亦舟站定片刻,以为是顾渊渟忘记了吹灯,便缓缓地推开门。
他眼睛轻扫了一下,只见床榻上凸起来一个小鼓包,紧紧地蒙住头,一点儿缝隙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