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如婳珉了珉唇,道,「你别挣扎了,我给你餵了暂时麻痹身体的灵药……」
她此话一出,赢浮水看她的眼神更是流露出浓烈的恨意和痛楚。
沈如婳被赢浮水的刺的心臟缩痛,她连忙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
她像是极力在说服自己一样,告诉赢浮水,「我是在帮你,与其死了……至少这样你可以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
把他推出去,嫁给别人………就能让他好好活着了?
赢浮水竭力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沈…如婳……你把我送走……自己好和……谢应迟,双宿双飞……是不是?」
沈如婳脊背微僵,一时不知说如何开口,她捂着突然酸痛的胸口,感到密密麻麻像是针扎一样的麻痛从心中蔓延出来。
她莫名的开始紧张,此刻房中压抑的气息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沈如婳慌乱地推门离开。
泪水顺着赢浮水泛红的眼角滑落,鲛人露出一抹苦笑,最终停止挣扎,宛若没有人机的木偶一动不动,只是睁着空洞的眼,一直望着头顶鲜红的帷帐顶。
沈如婳蹲在门外,直到她亲眼看着天边的日头落下,黑夜袭来笼罩了大地。
微凉的夜风呼过她的脸颊,过了不知多久,耳旁有人提醒道,「师姐,时辰快到了,该给新娘子换新衣送出嫁了。」
「这么快……时辰就到了?」沈如婳怔愣了两秒,缓缓起身,才感到两隻脚已经发麻。
她站在门前顿了一下,道,「你们下去吧,我替他装扮。」
沈如婳缓缓推开门,她拿起事先准备好了胭脂水粉,石黛等走到塌前坐下。
赢浮水这时闭上了眼,眼角还有未干涸的泪水。
沈如婳用石黛轻轻替他描眉,鲜红的唇脂抹在鲛人的唇上。
很快一个精緻的妆容绘画而成。
沈如婳正想将鲛人扶起来穿戴首饰,在她的手指触碰到鲛人的肩上时,原本平静的赢浮水猝然翕唇咬住她的手腕。
鲛人泛红的双眸恶狠狠地盯着她,恨不得将她的血肉生啖。
沈如婳手腕刺痛,无意识抬手重重打了赢浮水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鲛人的一侧脸颊红了起来,终于鬆了口。
原本涂好的唇瓣上红色的唇脂晕染到嘴角。
他大半的红脂都染上了沈如婳的手腕上。
沈如婳又恼又气,她报復似的抓住鲛人的头髮,粗暴地重新为鲛人涂抹唇瓣,而后手法更是粗鲁地替他带上头冠,换上婚袍。
在此过程中,他们两个像极了仇人,他报復似的试图撕咬她,她愤怒且粗暴折辱他……
他们仿佛又回到最初那般相互厌恶的时间。
半个时辰后,沈如婳终于替他换好了装容,穿上新娘子妆容的赢浮水,美艷的不真实,朱唇皓齿,肌肤在血红的婚服衬托下愈发白皙,像一朵妖治的血莲花,他仿佛在站这里,周围的一切都被衬托的黯然失色。
沈如婳呼吸骤停了两秒,这一刻,她好像有些理解了为何赢浮水会是天道命定的女主了……
沈如婳脑中突然浮现一个诡异的念头。
若她是男主,她也想抢夺这样的美人……
不过这个念头刚生起,就被她生生压下了下去,她不是男主……她是註定与赢浮水相看两厌的恶毒女配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除夕夜
◎一股巨大的黑压朝她袭来。◎
吉时已至, 沈如婳命人将赢浮水放进已经准备好的花轿内。
鲛人被塞进花轿的那一刻,发红的双眸依旧死死盯着她,眼眸中蕴含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恨意和哀戚。
他的指甲死死扣在花轿外木框上,穿着绣鞋的双脚不肯迈进一步, 脊背被几人按压推搡, 指甲几乎要陷进木框中, 即使五指逐渐充血,他也依旧死死抓住不愿进轿子。
可鲛人毕竟事先被下了麻药,哪怕他再拼命挣扎,最终还是被多人按进了轿子中。
花轿很快被四个山魁抬起,这场婚事策划的十分真实。
许多山魁开始吹着唢吶,抬着花轿出了山门。
魁小乌临走前想看一眼沈如婳, 虽然他们事先说好了是演戏,可不知为何他偷偷观察姐姐这模样……怎么感觉像是真入了戏一样?
魁小乌有些不解, 既然她舍不得,为何还把这隻鲛人送走呢?
他想问问, 可又想到自己的身份是断断不能让其他人发现他和沈如婳的关係的, 那样这戏就白演了。
穿着婚服的魁小乌就这样跟着迎亲队伍离开,走前,嘴中大声嚷嚷了一句, 「花轿都给我抬稳一点,别让新娘子不舒服。」
沈如婳站着山门前, 看着花轿越来越远,长长的迎亲队伍逐渐下了山,唢吶声也小了, 鞭炮声也淡了, 就连那抹红色也渐渐消失。
沈如婳这时意识才重新回归中枢神经般, 她下意识想跑过去。
可一抹身影拦在了她的面前,将她突然衝动的意识拉了回来。
谢应迟清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妹,他没死也算是一种幸运,妖本就该回到妖的地盘……那里才是他的归属。」
沈如婳抬眼深深看向谢应迟,「妖就应该回到妖的地盘?可………」
她下意识想反驳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吐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