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消失的一瞬,她看见驻足在门前的鲛人停住了脚步。

赢浮水扭头看向她,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反问了她一句话,「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他嗓音暗哑,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如破冰般的沁凉的话直击沈如婳心尖。

击得她心臟处隐隐发麻。

直到从梦中惊醒那刻,沈如婳的耳旁好像还迴荡着鲛人的那句话……

她呆坐在床上久久未回神,直到窗外一抹亮光渐渐透进来,她穿好衣裳走下了床,推开门窗,外面的天色已然破晓。

沈如婳迅速前往了地牢中。

地牢中昏暗无光,封印恶妖的铁笼中,赢浮水正半靠在里面,面色颓然。

一声铁笼被打开的声音,鲛人半阖的眼皮微微抬起,当看到来人是沈如婳时,他暗淡无光的眸色亮了起来。

「你来了………」鲛人想站起身朝她靠近,奈何他的脖颈和四肢上都被锁妖链死死锁住。

链子太短,他连站也站不起来。

看着他拼命朝自己靠近,手腕被锁妖链磨出血也不愿停下,沈如婳眉间一蹙,「别动了,我过去。」

赢浮水停下动弹,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慢慢走到跟前并蹲了下来。

很近的距离,沈如婳面色平静地说,「好,我听你解释,你说。」

赢浮水眼底闪过一抹亮色,语气急速道,「我是盗取琉璃瓶……但我真的没有伤沈树之……我走前…他还是好好的…我……」

鲛人磕磕碰碰的说着,似乎因为急促声音发颤,他的解释太过苍白无力,最后实在说不出什么,眼神只能忐忑不安地盯着她,密密麻麻的汗丝早已从额间生出,眼尾越来越红。

到最后,鲛人碧蓝的瞳孔中就泛起水雾,很快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鲛人惨白的脸上滑落,滴在了沈如婳掌心中,化为一颗颗晶莹滚烫的白珠。

他忐忑地抓住沈如婳的手指,不知何时,他竟这般恐惧……恐惧被她误会,恐惧被她厌恶…甚至恐惧被她抛弃……

沈如婳神色微怔,她没想到赢浮水竟然会恐惧到这个地步……

几乎是要匍匐在她的怀中摇尾祈怜……

沈如婳心中突然有些闷闷的,神色有些彆扭道,「不许哭!」

话落,赢浮水当正努力憋住眼底的泪,他似乎憋的格外痛苦,碧蓝的眼中都泛出了血丝。

他颤着声一遍一遍近乎央求地说,「你信我吗……」

「你信我……吗?」

「你……信我………」

到最后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喉咙中发出细细的抽泣哽咽着,看到沈如婳面无表情的脸,他的心一点点坠入更深的冰窖。

他到底还是不信他………

赢浮水垂下了眼,指尖从少女手中坠落。

可这时,少女清脆的声音猝然在耳畔响起,黑白分明的眸子镇定地看向他,说:「赢浮水,我信你。」

鲛人的脊背陡然一颤,他猝然抬眼,瞳色像来不及反应似的怔住,片刻,眼底从极致的悲痛转化会明显的喜悦激动。

「你……信我?」赢浮水暗自掐了一下自己腿上的肉,他希望眼前的这一幕不是梦。

沈如婳拿出手帕替鲛人擦了擦眼底的泪珠,神色晦莫地问,「你是傻子吗?」

赢浮水摇了摇头。

「那不就成了,哪有人做了恶事后,拖着一身伤自投罗网的?」沈如婳嘆道,「此前有人杀死愈林师兄诬陷你,咱们历练时又有恶妖来行刺,如今……你盗取琉璃瓶之日,我阿爹恰巧被贼人所伤…我不是傻子自然也看出是针对你的…还有一点我能肯定的是……此人绝对是清渊宗之人。」

赢浮水眸色动了动,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那你……可有怀疑过谁?」

沈如婳嘆息着摇摇头,「我尚且不知,没有证据也无法去怀疑谁。」

赢浮水指尖捏了捏,鲛人神色晦暗,咬牙道:「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谢应迟吗?」

赢浮水的话让沈如婳呼吸骤然一窒,她面色一变,朝赢浮水斥责道,「我师兄一直爱师父尊长,是谁都不可能是他!」

沈如婳心中陡然慌乱,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师兄……大师兄一直都是爹爹最骄傲的弟子,大师兄也从来把爹爹当做至亲之人对待,她不会信的……

听到她这样说,嬴浮水的面色白了白,鲛人盯着她问,「你……真的要嫁给他吗?」

沈如婳看向他,「你听到了?」

赢浮水突然低低笑了声,眼中噙着泪花,充血的指甲深深掐进肉中。

原来,她信的不止有他啊……

沈如婳站在地牢中许久,最终还是走了出来,不知为何,她的心底越来越烦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从心底呼之欲出。

刚出地牢,她就撞见提着食盒走来的谢应迟。

谢应迟今日穿了件青灰色,领口绣着青竹的袍子,青冠束顶,姿态皎若明月。

看到沈如婳从地牢中出来时,谢应迟眸色微诧,「师妹,也去看他了?」

沈如婳看见谢应迟手中提着的食盒,淡笑了声,「师兄……竟还考虑到他的吃食了。」

「还未问出他为何伤了师父……自然不能就让他这么轻易死了。」谢应迟笑着说,突然状似无意地问,「师妹在地牢中……那鲛人可有跟你说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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