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冷冷的气息从头顶传过来,「你想逃?」
沈如婳身子微僵,她知道赢浮水估计是以为她想试图把门打开逃走。
「我…我没有!」沈如婳对上前世的赢浮水,心底总会多些没由来的畏惧。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声,她突然看见赢浮水左手向自己伸了过来,那一瞬间,她全身的寒毛直竖,脊背紧绷,自身的防御意识让她控制不住伸出了手,手速飞快,还没等赢浮水的手向她抓过来,她的巴掌就落在了鲛人的脸。
啪地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在木屋内各外清晰。
她的巴掌太过用力,以至于自己的手掌都发麻灼红起来。
而面前的赢浮水早已被她打歪了脑袋,鲛人右手上的汤碗抖了抖,被打偏的脑袋以缓慢地速度扭回来。
沈如婳赫然看见鲛人瓷玉白的右脸上的巴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赢浮水眼底腾出火气,眼尾微微泛红,咬牙切齿道,「你打我?」
沈如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梦境中的她毫无法力,哪怕知道这只是前世一场记忆中的幻境,她也忍不住哆嗦。
她为什么还不醒过来?
眼见鲛人满眼火气,左手再要朝她袭来,她哪怕害怕到极致,嘴里吐出的话依旧带刺:「你……你活该!谁……谁让你欺负……呃……」
沈如婳后半句话卡在喉咙中,只因鲛人冰凉的指尖已经掰起她的下颔,逼得她不得不对上鲛人那双寒意深深的眸子。
沈如婳心中忐忑,她不知道赢浮水要做什么……
不过她刚刚那么打了他一巴掌,应当是没好果子吃了。
她绝望地想,无法控制噩梦中自己紧张的神色,她索性阖上眼不去看他。
可等了一秒,两秒……
鲛人却始终没有惩罚她的动作。
反倒一声包含怒意与不明低落情绪的声音响起,「你什么时候……就这么害怕我了?」
「张嘴。」又是一道声音响起。
沈如婳睁开眼,看到赢浮水持着香气四溢的一勺汤递到她唇瓣。
咦?他这是做什么?
给她……餵汤?
见沈如婳怔怔地没反应,赢浮水瞳色黝暗,瞋目切齿道:「没毒!你不愿吃东西,难道以为把自己饿死我就能放你出去吗?沈如婳,你也太高看自己了……我怎么可能会为你难受……你就饿死了,我也会把你烧了放在坛子里永远锁在这里!」
「张嘴!」鲛人不耐烦地又重复了一句。
沈如婳回过神,这才下意识张开口,鲜美的的汤水被慢慢地餵进口中。
沈如婳一瞬间的感觉是……还挺好喝?
赢浮水又颇有耐心地继续餵她,这一次,沈如婳主动地喝着。
看见她不再反抗主动喝下鲜汤,赢浮水眼底的暗色褪了不少。
不知是不是错觉,沈如婳仿佛看见鲛人嘴角露出的一抹浅浅的笑。
直到一杯汤水被喝空了,赢浮水才停下动作,鲛人不轻不淡地问了句,「还喝吗?」
沈如婳回道,「不喝了。」
赢浮水转身将瓷碗放在一旁的小木桌上。
沈如婳回味着口齿中的鲜香,忍不住随口嘟囔了一句,「味道挺好。」
话音一出,鲛人放下瓷碗的动作微顿,须臾转过身来,神色晦暗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去床上。」
沈如婳懒得在梦里与上辈子的赢浮水争辩什么,她乖乖地坐回床榻。
这时,赢浮水竟然拿了一个药瓶走到她跟前,鲛人线长的手指捏住她拴上铁链的脚腕。
沈如婳心中一紧,下意识想挣脱他,可鲛人捏得很紧,将她的脚牢牢固在手心里。
在沈如婳不安地想他要做什么的时候,鲛人打开瓷瓶,慢慢地蹲下身来,手中从里面蘸了些乳白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的脚踝上。
沈如婳感受到脚踝上清凉的痒意顺着肌肤攀爬,鲛人冰凉的指尖触碰过她雪白如玉的脚。
她陡然怔住,眼底的恐惧渐渐淡下,原来……他是想给她上药。
沈如婳不禁仔细打量着顿在面前的鲛人,一袭青衣长衫垂地,幽蓝的墨发简单系了青色髮带,鲛人蹲在她面前,抹了膏药的手指轻轻在她脚上摩挲而过,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低垂的眉眼始终落在她的脚上。
沈如婳心中忽然生出了一抹异样的情绪,等她从鲛人身上移开视线,便听到赢浮水开口。
「你若不总想着跑出去……我可以不给你带它。」
话音落下,脚上的药已经上完,鲛人熟练地拿过白罗锦袜和红色绣鞋为她穿上。
之后,赢浮水站起身,整了整外衣,转身准备离开时,他顿了顿,背对着她忽然又问了句,「若是有什么想吃的可以告诉我……下次我可以考虑带一点。」
「我……我暂时没什么想吃的……」沈如婳瞅了眼桌案旁吃食,忍不住想,她喜爱的东西差不多都在这里了。
赢浮水没再问什么,这次很平常地准备出门。
沈如婳忽然感到周围的画面越来越暗,这是她快醒过来的征兆。
梦境即将消失的一瞬,她忍不住朝赢浮水问了心中的所惑,「赢浮水!你准备什么时候杀了我?」
她实在奇怪上一世赢浮水为何要将她关在木屋中,若单纯是为了报復她……怕她破坏和谢应迟之间的感情……他为何不直接杀了她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