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迟顿了一下,欲言又止。
沈如婳疑惑道,「师兄怎么了?」
谢应迟长睫微垂,嘆息一声道,「也许不是他……此事尚不能确……」
话音还未落下,殿外便有一名弟子怒气冲冲跑了进来。
那名弟子恶狠狠地瞪向沈如婳,嗓音尖厉,「还能是谁!师父是被妖气所伤,咱们清渊宗还能有谁养了妖孽?」
这名弟子的话犹如重磅一拳朝她打下,沈如婳愣了愣,目光陡颤,她看向谢应迟,嗓音急促询问,「师兄,赢浮水人呢?」
谢应迟沉默了两秒,道:「他不见了。」
「呵,师兄说话未免也太委婉了些,何不直接告诉师姐,那个鲛人分明是伤了师父后逃走了!」小弟子冷嗤道。
「你怎么能确定是赢浮水伤了掌门?」沈如婳面色发白地问。
「当然是有人好几名弟子亲眼看见他是如何杀了师父仓皇逃走的!」小弟子咬牙切齿,「都是你!你若不将这隻恶妖养在身边,他又怎么会寻到机会伤到师父!」
沈如婳瞳孔骤缩,剧烈的痛楚从心尖蔓延自全身,她连呼吸都是痛的。
看到沈如婳惨白的面色,谢应迟对出口不逊的小弟子冷声呵斥,「闭嘴!」
他连忙上前搀扶住几乎快要瘫倒的沈如婳,「师妹……不是你的错。」
沈如婳瞳孔失去焦距,她怔了许久,突然挣脱被谢应迟扶住的身体,身形飞快朝暖玉阁的方向奔去。
她将暖玉阁各个房间找了个遍,没有发现鲛人的身后,她又十分不甘心饶着清渊宗各个角落寻找。
直到太阳落山,沈如婳累到精疲力尽,却始终没有找到赢浮水的身影。
她终于肯相信……赢浮水是真的走了……
她走前明明叮嘱过他要好好呆在暖玉阁内,他为何不听她的?为何突然离开?
真的…是他伤的阿爹吗……
沈如婳失落地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看着天边的日落一点点垂下西山。
晚风灌进她的袖袍中,冻麻了全身,她的血液仿佛在一点点凝固住,她蜷缩地坐在山门前,眼底的泪侵湿了膝上的料子。
谢应迟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青年拿了肩披风盖在了她的肩上,弯下身来坐在她身旁。
「师妹……师父不愿看到你这样……」谢应迟担忧道。
青年很快又牵起她的右手,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她。
沈如婳怔了一下,泛红的眼看向谢应迟:「师兄……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沈如婳打开木盒,却被里面的东西怔住。
小木盒中放了许多大大小小新旧不一的小玩意,有泛黄的信纸,有缝製丑陋的小娃娃,还有小荷包……
这些…都是她曾经送给谢应迟的东西。
谢应迟很少收她送的东西,就算偶尔收下的一点东西,她也从未见他拿出来过。
她还以为这些早就被师兄扔了…原来,是一直珍藏着吗?
对上沈如婳不解的眼神,谢应迟眼底浮现淡淡的笑,「师妹是不是以为我早就把他们扔了?」
沈如婳怔愣地点了点头。
谢应迟下意识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笑道:「既是师妹所送,我便会如视珍宝。」
「那你以前为何……」沈如婳很想问,既然他如视珍宝,那为何从前始终对她淡漠,又为何总是拒绝她送出的东西。
谢应迟眸中划过一丝暗色,缓缓道,「以前……我无数次将心意压抑心底……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不能靠近你………」
沈如婳瞳孔骤颤,「师兄这话是何意?」
谢应迟缓缓从袖中拿出姻缘石,他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很快姻缘石闪烁金色的光芒。
沈如婳震惊地看见姻缘石上面出现了她与谢应迟的名字。
谢应迟的清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妹……你是我的命定之人。」
「不…这不可能……」沈如婳瞳孔睁大,这姻缘石怎么会显示她的另一半是谢应迟?
金回不是说过,谢应迟的命定者只能是赢浮水吗?
就算她改变了赢浮水的命线……谢应迟的命定之人也不可能是她啊!
谢应迟又继续耐心解释道,「是,若是在以前你的确不是我的命定之人……甚至与我命中相剋,这便是我曾经无数次克制自己,我害怕……害怕一旦靠近你…就会为你带来灾难,所以我一次又一次违背自己的心,对你精心所做的东西视而不见……强迫自己不去看你……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命格被改,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到后面,谢应迟嘴角噙起淡淡的笑,嗓音清脆地问:「师妹,师父没有昏迷前便将你託付给我……你愿意…嫁给我吗?」
沈如婳怔住,谢应迟的话随着冷风灌入她的耳畔中,虚幻的仿佛不真实。
这句话……她曾经幻想无数次,竟没有想到有一天真的能从谢应迟口中听到。
可不知是不是爹爹的事让她情绪低落。
曾经幻想过无数的话,此刻并没有如同她想像那般,让她心跳如鼓。
她的心平淡的没有生出半丝波澜。
半响,沈如婳问,「阿爹……真的让我嫁给你吗?」
「嗯。」看到沈如婳眼底浮现的犹豫,谢应迟一向淡若秋风的眸中闪过一丝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