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浮水半垂着的长睫掀起,道:「我没有。」
「你说你没有?那当时你在何处!又在做什么?」
「我当时在……」嬴浮水突然顿住,脑海浮现那本修炼「秘籍」脸色僵硬了一瞬,忽然说不出话来。
「瞧瞧,他说不出来了!没准他当时就在与那魔修勾结,商量如何掳走师姐呢!」
眼看台下弟子们互相推卸责任,将矛头指向一个弱小的妖奴,林树之气的鬍子翘起。
「行了!」林树之当众呵斥道。「没有得到证据之前,谁准你们这样诬陷人!清渊宗的规矩都忘了吗?」
弟子们争辩的声音恰然而止,纷纷低下头来。
沈树之终是嘆了口气,眼眶不禁发酸道:「大家都有责任,我也未能做好一个父亲……总叫我这多难的女儿出事……」
「我知道如婳平日性格暴躁了些,你们大多对她不喜……可她毕竟是你们的师姐!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她救回来。」沈树之看向嬴浮水,询问道:「你说你赶到时如婳的房中仅有魔气?」
「对。」嬴浮水颔首回答。
沈树之摸了摸鬍子,忽然发现台下众人之中没有谢应迟的身影,「应迟人呢?」
「师兄他刚才去暖玉阁探查师姐房中的魔气,尚未回来。」弟子道。
话音刚落,一袭蓝袍青年便从殿阁外踏了进来,谢应迟手持长剑,眉头微皱跪上前,「师妹失踪应迟有责任,那魔气尚余一些,弟子可用追息器下山追踪魔气,救回师妹。」
「行,追息器可以追踪那魔气方向,这样,每人都拿着追息器,立刻下山寻人!」林树之说。
闻言,众弟子中有人不安道:「这……师父,若是我们都下山了,那山门无人看守怎么办……」
「对啊,万一……这是那魔修的调虎离山之计,就是想趁机将我们都骗下山……好盗取本门法器……」
殿下弟子的话让沈树之生出忧虑,他忽然想起自己房中的琉璃瓶……万一那魔欲意盗取琉璃瓶怎么办……
「既然如此,那便派一半人下山寻找如婳,剩下的留在宗门把守。」沈树之嘆息一声,看向殿阁下,「可有自愿下山救如婳的?这样」
「师父,我修为尚浅就不下山了吧。」一名弟子退至左边。
「师父,我……我想起来我今日还要打扫练武场呢,就不去了吧……」一名弟子很快也退至左边。
「还有我……我想起来……我一套功法迟迟无法突破………」
「师父……我还要为下个月的会考修炼……」
…………
陆陆续续,很快,殿中大半的弟子退至了左侧。
肯下山救沈如婳的零零总总就那么十几个……
「你们这……」林树之怒气燃眉,正要呵斥,谢应迟率先开口。
「师父,我观那魔气不足为患,尚且不过是才修炼的小魔,这些人足已,师父身为山门之首,理应执掌山门勿须下山。」
林树之想了想,最终点头同意,将救回如婳希望寄託给谢应迟。
掌门满怀期盼地看向谢应迟,「你们此去一定要把如婳救回。应迟……你可一定要把师妹带回来。」
谢应迟眼神坚定地点头,「应迟一定不负师父所託,将师妹安全带回。」
话音落下,一旁始终沉默的鲛人忽然也开了口道:「我也去。」
林树之微愣,还未说话,一旁的谢应迟冷笑一声看向鲛人,「你?毫无灵力与修为,跟着我们能做什么?」
「是啊,你跟着我们该不会想偷偷逃走?」有弟子附和道。
「不会。」嬴浮水碧眸微动,目色平静地说:「我与沈如婳签了妖契,契约无解无法离开,而且,签了妖契的主仆可以互相感应,你们带上我能快一点找到她。」
谢应迟眸色微暗,攥紧了手中剑柄。
沈树之听了鲛人的话,觉得有理:「那你也去,身为如婳的妖奴没有按时在她身边保护确实是没有尽到妖奴的本分,嬴浮水,这次如婳若能安然无恙回来便饶恕你,若她无法安然无恙回来,你便准备受罚吧。」
嬴浮水:「是。」
天未破晓时,一行队伍很快出发,为了不引发其它宗派注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下山时大家都换上了普通的黑衣。
众人手持追息器追踪到半路上,手中的追息器却忽然颤动不止。
一名女弟子道:「这追息器能追踪到千里之外的魔气……追息器上的指针能指向魔气去处,可为……大家的指针的方向各不相同?」
谢应迟看着手中不停转变方向的法器,蹙眉道:「那魔修知道我们会凭藉魔气追踪,便在四处都留下了魔气,扰乱我们寻找。」
「这……这该如何是好。」
「为今之计,大家只有分头寻找。」谢应迟的话刚落下,便被一道声音打断。
「这样浪费时间。」嬴浮水说。
「那你有办法?」谢应迟对上鲛人的目光,眼中闪过晦暗。
嬴浮水淡笑一下,很快当着众人的面,掀开了衣袖,他用指尖在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
众人看的一惊。
映红的鲜血顺着手腕流淌而出,鲛人毫无痛楚似的用手指蘸了腕上的血,说:「我与沈如婳有了契约,那我的血便能追踪到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