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回来,这是不是理人公子第一次吃瘪?
儘管顾忌藤原理人的余威,快要憋疯了的各位队员,还是忍不住一面对降谷充满讚赏、一面笑得前仰后合。
矜贵无匹的理人公子,则少见地露出了无奈的神色,伸手、扶了扶额头。
……
「降谷,过来一下。」
连续的打击让降谷头上不断冒汗——明明这还是三月的晚上。
「您说,教练。」
「这是球队经理录製的你的打击视频。左侧是白天,右侧则是今晚。你看一下。」
降谷低下身子,略显笨拙地翻阅了视频——他还是有点搞不懂电子产品。但他仍然深刻地贯彻了教练的要求,努力察看许久。
「看出什么没有?」
「……嗯,右侧的挥棒少一些?」
「没错,」教练一番「孺子可教」的表情,「你在白天打击时会更加果断,突出表现为——儘管有时来者是颗坏球,但只要你判定那是个机会球,就会直接出棒打击。所以,日战时的你会更倾向于直接得分。」
「而在夜战,你一般会熬到最后的好球数,才会选择挥棒。当然,这会显着增加你被保送的概率——但是一旦对方控球极佳、摸清规律,你不会有被保送的机会,被三振出局的可能性也会随之上升。」
降谷擦了擦额头的汗,喘了口气道:「夜战的时候,稍微有些影响视力。」
「对灯光的适应是可以练习的,但光用眼睛看是不够的,降谷,」教练坦然指出问题所在,「有些投手的出球点会比较奇异,有些球的球路会突然变化。你也是投手,应该更清楚投手的特点才是。」
「从现在来看,你的基础很牢固,长打能力也很强,缺少的更多是经验和信心,」教练拍了拍降谷的肩膀,「要习惯用身体去适应球的轨迹,用经验去积累挥棒的勇气。」
如果自己都不能有足够的信心挥棒,即便成功击中投球,打击强度也会大幅衰减。
「我明白了,谢谢教练。」降谷低头谢道。
「——降谷。」看到训练结束,藤原理人走了过来。
「理人前辈,」和教练道别后,降谷看向来人,「现在要去投球吗?」
「不了,」藤原理人淡然回绝道,「已经太晚了,你必须休息。」
「我还能投一百球。」
「休息也是训练项目之一。」
降谷失落地解开头盔:「您答应过我。」
「我没有答应。我什么都没说。」
「所以是默许。」
「……算了,」藤原理人发现今天自己嘆气的次数格外多,「明天一早。」
「明早9点,到我那里去。我会接你的球。」
降谷的眼神亮了亮。
——好像身边能看到幸福的小花。
他已经能和日本最好的捕手组成投捕组合,能让那位家喻户晓的藤原理人接球。这是初中还在一个人对着墙投球的降谷,从来无法想像的事。
他将会遇到越来越多的顶尖对手,拥有在赛场上与之一较高下的权利。
一切都始于高一时的那一晚——他有生以来的第一位捕手,那人亲手为他打开投手之路的大门、近乎纵容地告诉他——我在这里,随便投。
——御幸前辈,曾经接下我第一个球的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已经进入了一军。有朝一日再次遇见,我想要亲手击败你,向你证明……
我们都没有辜负过去洒下的汗水和泪水。
谢谢你所告诉我的、有关职棒的道路。
现在的我,已经站在这里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藤原理人:发起连接。
降谷晓:婉拒了哈。
第10章
次日早晨,藤原理人刚刚用餐归来,就看见了自己房间门口站着的、已经全副武装的仿佛摇着尾巴的小狗一样开心的降谷。他的眼睛半张半阖,有时似乎快乐地眯成了一条线,全身更是冒着无形的喜悦泡泡,仿佛开满小花。
——这么高兴。
饶是情绪一向无甚波动的藤原理人,也被这样的降谷感染得有兴致起来。
「早,理人前辈,」降谷发现了回来的藤原理人,率先开口打招呼道,「您回来的真早,现在还只是八点三十呢。」
「我记得和你约的是今早九点,」藤原理人「滴」地一声用指纹刷开了房门,「你在门口等我一会。」
「我想提前来等等看。」降谷听话地留在原地。
「半小时也太多了。」藤原理人随口道。
降谷默不作声。
「……你别告诉我不止半个小时。」突然察觉到降谷的沉默,藤原理人转身盯着他道,「所以你什么时候来的?」
——等了多久?10分钟?20分钟?
降谷无视前辈的问话。
「……你吃早饭了吗?」藤原理人决定换个方式问出答案。
「吃了。」
「晨跑了吗?热身做了吗?」
「跑过,也做好了。」
「你今早几点起床的?」
「五点。」
藤原理人在心里极快地计算——降谷从七点多开始一直等到现在。
他的心臟颤动了一下。
「……下次不用来这么早,」藤原理人迅速地换好衣服,带上随身物品走出门外,「已经约好的事,我不会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