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才落,像是为了验证周礼的话未曾作假,海中再次泛起猩红色的波涛,翻涌的海浪中,一隻长有九尺,通体赤黑的妖兽缓缓自海底浮现出来。
魇兽浮现,周遭泛起团团的黑雾,其间夹杂着海水与鲜血交织的腥咸气味。
颜渺皱眉,下意识抬手,将几人拦在身后。
沈妄看向那隻魇兽,冷静道:「这隻魇兽的身上,被人动了手脚。」
周礼点头,赞同道:「它的身上,有被人注入过戾气的痕迹。」
颜渺侧眼看向周礼,径直问道:「周礼,这幻境是你们周家所制,你可能想到是何人动了手脚?」
「我虽生于南岭墟,但本门弟子在修习符文篆术前便已修习过心法,故而无需进入这道幻境,我只是为与诸位同修心法才会一同进入这里,也是第一次前来此地。」
周礼皱眉,解释之余面露歉意,「不过这处幻境实属古怪,不知是何处出了纰漏。等到出去之后,我会向长姐说明此事,让她前来探查,修缮这处幻境。」
「今日之事实在抱歉,让诸位受惊了,是既明招待不周之过。」
颜渺:「啊……我没有说要责怪你的意思。」
周礼摇摇头:「南岭墟的幻境出了问题,便也同是我的待客不周之处,实在抱歉。」
颜渺:「……」
周礼正在一旁抱歉,海面再次掀起巨浪。
巨浪滔天,海水飞溅,周礼抬手结印,御起符印,作一道印阵护在几人周侧。
颜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即使被困此地,我们也要先解决它才是。」
凌雨时:「我同意,我们不能一直耗在此地,周礼的符印总有用完的一天。」
周礼「啊」了一声:「其实是用不完的,我可费些时间布下结界,让结界扎根在此。只要我的灵识不灭,这印阵便也不会消亡。」
凌雨时:「……谢谢,但我不太想一直留这儿诶。」
礁石发出震颤,几人摇动一下身形,重新立稳。
颜渺看向印阵外激盪不休的海水,与横撞向结界的魇兽。
她转身,又看向身侧四人:「周礼,你是南岭墟人,可能用印阵束缚这魇兽?」
周礼点头:「以我一人之力布下缚妖阵需得半刻钟时间,但眼下……」
他看向魇兽。
「眼下你只管布阵,由我们来拖延这半刻钟。」
颜渺接过话茬,指向东北方的礁石「凌寒,我去引开魇兽,你在那座礁石上接应我,周礼留在这里布阵,沈妄……」
她看向一行人中年岁最小的少年,与他的目光交汇一处,朝他伸出手:「借剑一用。」
沈妄的目光有些不甘心,还是将手中长剑递过去:「我也可以与你们一同引开魇兽。」
颜渺接他的长剑在手,朝他笑了笑:「你留在此地,周礼布阵,元织是医修,还都需你在此相护。」
话音落,她转身看向凌雨时:「凌寒,你刀呢?」
凌雨时自储物戒中抽出一柄长刀:「哦哦哦哦哦,我刀在这儿呢。」
剑刃发出铮然一声嗡鸣,颜渺将剑鞘回丢给沈妄,踏过脚下礁石,纵身而起:「周礼,布阵。」
阵法在海面凝结,万千道符文缓缓蔓延开,与此同时,颜渺手中长剑于一片猩红之中绽出流光,剑刃扫落翻飞的水浪,荡平障眼的浮沫,直朝正向礁石衝撞的魇兽刺去。
魇兽身躯一转,身形动摇激盪起的水汽好似一道触之即溶的长刃,袭向颜渺。
剑意破开长刃,颜渺裸露在外的皮肉不可避免的溅上些水珠。
她的腕间颊侧被水珠侵蚀,翻卷开道道血痕,手中长剑毫不犹豫的旋出纷繁的剑花。
魇兽的身躯背向东北侧的礁石,凌雨时手持长刀腾空而起,刀光灼灼,向那魇兽劈去。
刀意狠戾,势如破竹,直砍入那魇兽的颈侧。
可长刀所切之处却未见血迹,反而渗出团团赤黑的烟雾,铺洒在海面上。
天际暗淡,水天共色,那魇兽颈侧虽未流血,却显然留下痛意,海浪转朝凌雨时拍来。
水珠如四散的烟雾无孔不入,颜渺踏过礁石,借力而起,旋绕至魇兽身侧,一手拉过凌雨时。
二人避开袭来的水雾,一同落至远处的礁石之上。
凌雨时不住喘息,看着她:「渺渺,你的手……」
颜渺垂首看去,这才发现,方才于水雾之中,她的手被海水侵蚀多次,此时早已满布血痕。
鲜血留下,顺着剑柄滑落至剑刃,她朝凌雨时摇摇头,示意她无需多言。
水中印阵已然成了半数。
见魇兽再次朝沈妄三人所在的礁石而去,颜渺直起身,看向凌雨时:「凌寒。」
凌雨时点点头。
衣摆猎动,两道身影再次腾空而起,朝那魇兽袭去。
随着剑刃飞扬而落下的,除了悬浮在空中的水珠,魇兽被砍伤流出的烟雾,还有自颜渺身上黏连落下的,属于她的血。
颜渺剑招如旧凌厉,好似身上所伤非她皮肉一般,手中长剑抖也不抖,与那魇兽缠斗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