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她偷偷去了也就算了,波本却总在那一块晃悠,应当是从一开始便识破了她的身份。既然如此,她便绝不可能再继续推进自己那完全不成形的计划,而要更改路线,试探波本。
所以从始至终,她对「白鸟任三郎」这个角色的饰演都堪称糟糕,就是为了试探波本的底线,让他自己找上门来。
降谷零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说的对,我确实会告诉你。」贝尔摩德眨眨眼,红唇微启,「——一部分。」
「而在那之前,」她顿了顿后,又继续说道,「不如让我先表扬一下你,竟然能忍到现在才来找我?」
金髮的美艷大明星似笑非笑地看向降谷零,一双美目含情脉脉,仿佛下一秒就要勾住人的魂魄。
「毕竟我可是很坚决地站在朗姆大人这边的哦。」降谷零也笑着,嘴角恰到好处的弧度,显得他十分温柔且绅士,「况且,忍耐……可是情报人员的必修课哦。」
再一对视,他们双方都获取了自己想要得知的信息。
朗姆在一开始确实没有对那个所谓的游戏起什么警惕之心,这本是贝尔摩德趁机混进去作乱的极佳机会,但如今显而易见地被波本的到来搞黄了。
根据波本以往的脾性,他确实不会将这件事情上报,但只要再给他一点蛛丝马迹,他就能用这件事生成他最强大的底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不是君子,借着在组织当中的特权「任性妄为」的贝尔摩德也只能选择放弃用白鸟的身份来获取游戏资格,反而以此来试探波本,为日后做准备。
果不出意料,波本拒绝了——「我可是很坚决地站在朗姆大人这边的」。
但同时,他并没有否认自己忍到此刻才过来将贝尔摩德的事实,这就说明,站在朗姆的立场上,有什么东西,从此刻开始,才真正尘埃落定。
——慕兰谭。
贝尔摩德的心中立刻蹦出了这样一个明确的答案。
即使在后续,朗姆知道「茧」这个游戏的特殊性,也应当不会再派人试图进入那款游戏了。
因为「北川千影」就是最佳的人选。
贝尔摩德翠绿的眼中闪过一丝讚嘆。
一切都是算计好了的。「北川千影」隻身踏入险境、救回二十名人质,在明面上的假身份一定会更加稳固,她在警视厅高层面前更是绝对刷足了好感。
如果情报没错的话,「北川千影」很快就会动用自己的影响力,而警视厅上层在表彰她之余,还会送给她一个参与游戏的名额。
就连「北川千影」在那个可笑的「游戏」里面连划自己二十刀,也都是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步骤。
慕兰谭对自己确实足够狠,这二十刀下去,她以后是绝对復刻不了曾经那登峰造极的射击技术了;但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她在走向朗姆阵营的同时,不会遭到来自琴酒的刁难。
贝尔摩德一直很清楚,从「克洛」进入组织开始,琴酒就一直对这个人十分欣赏,几次想把她拉进自己的阵营;最后兜兜转转,却始终不能如愿。如今的慕兰谭已经逐渐走向了朗姆阵营,如果真的想要安抚一下琴酒,最便捷的方式就是让自己的琴酒的眼中价值骤然降低。
——同时还不能损伤到自己在朗姆眼中的价值。
这实在是太简单了。
毕竟那两个人……对「克洛」的态度以及价值判定都是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
慕兰谭这次一举废掉了自己的右手,她在琴酒的眼中直接彻底失去了曾经作为「同类」的意义,更失去了黑暗生物相互辨认所需的最基本的实力。
但在朗姆眼中,她的价值不仅丝毫没有受损,反而还提升了——藉助这样一件事,她彻底跟琴酒阵营那边撇清了关係,也算是对朗姆表了忠心。
可是……
对朗姆表忠心?
贝尔摩德嗤笑一声,又伸手抚上降谷零的胸口,凑到金髮青年的耳边,宛若情人间调情一般地说道:「你和我都是搞情报的,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们都需要在纷杂的世俗当中找到真正真实的东西,哪怕其中的代价……是我们的生命。」
「波本,你真的会如同朗姆所愿,沉迷于一个虚假的秩序世界吗?」明艷的金髮女星轻声说着,透出的热气扑在降谷零的耳边,「不如试试看,站到我们这边?」
空气中再次沉默了一瞬。
「似乎有些心动。」紫灰色眼睛的青年笑道,「不过我啊,真的是坚定地站在朗姆大人那一边的哦。」
见青年如此油盐不进,贝尔摩德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半点收敛,她只是后退了两步,但和降谷零依旧没有拉开一个理论上合适的社交距离。
「还记得赤井秀一吗?」她撩了一把自己的金髮,又摇头修改道,「啊,应该是莱伊才对。」
「莱伊……?」降谷零皱眉。
那个讨厌的FBI在前些年便身份暴露,逃离了组织,成为了唯一一个在组织中卧底身份暴露后,仍能逃脱魔爪、安然活下来的人。
当然,也成为了组织最深恶痛绝的眼中钉。
就在几个月前,他的身影倒是短暂地活跃过一段时间,不过很快也骤然离场——
基尔当时被FBI抓到后又被琴酒等人救回,回归组织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骗出赤井秀一,并将其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