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现在该来一句探病应有的慰问……?

降谷零张了张口,身为情报组王牌的他,在这一刻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我的话,其实完全没有什么大问题哦。」不等降谷零踌躇完毕再提出问句,千岛鹤直接开了个玩笑,「右手肯定是无法完全恢復了,但毕竟还没到需要截肢的地步哦?」

「……餵。」突然被这样一噎,降谷零嘆气,「怎么会到谈论截肢的地步啊。」

降谷零实在有些无奈,他们二人的这种对话在一瞬间竟让他幻视了警校时期那些无厘头的玩笑和斗嘴。

……或许眼下会是一个互相坦诚、互认身份的好时机,但他们两个人果然都在逃避。

当年的关係再好又如何,从踏出前往卧底的那第一步开始,他们中的谁都别想干干净净地走回来。而作为一个来自黑暗面的人,与其说刻意背对光明,「扎根黑暗」往往更适于描述他们。

降谷零确定了「北川千影」的身份了吗?

没有确定,但基本上已经肯定。

从看到「北川千影」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已经基本肯定。从高中时期开始,因为诸伏景光的缘故,他的人生经历中便逐渐多出了一个黑髮金眸的活跃身影。

过高的熟悉度,让他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直觉便已经在疯狂作响。

……可是小鹤不是已经死了吗?

就因为那件事,hiro还曾颓废过许久,他本人甚至还直接跟赤井秀一结了仇。

种种谜团浮现出来,降谷零选择了去调查。

多年的卧底生涯让降谷零完美藉助了组织的势力,他的情报网在如今已经变为一个十分庞大的规模。

天时地利人和。在连续多天的熬夜以后,他终于查到了千岛鹤如今的代号——

「慕兰谭」。

朗姆的心腹、神秘的被「放养」的组织成员,以及……

他曾经在心中无限痛恨的,杀死诸伏景光的,组织鹰犬。

种种情报在金髮青年的脑海当中盘旋、纠结,而他紫灰色的眼眸当中,只现出无尽的疲惫。

在一切问题都解决之前,他甚至不敢擅自评判「北川千影」的立场——他曾用零组组长的权限去调查过公安内部的卧底名单,可曾经那能够被他查到的「千岛鹤」的檔案早已被彻底註销,相反,在另一份与组织有关的绝密文件当中,情报寥寥的「慕兰谭」却登上了对公众安全威胁榜单的前十。

在降谷零彻底弄清一切的真相之前……

他只会试探。

而他不敢赌。

他沉默着,低下头来,与千岛鹤对视着。

那毕竟是一双与曾经那种温暖澄明的暖金色眼眸截然不同的眼睛。灰寂的颜色仿佛饱经沧桑,却又偏偏在里面点亮了几线生机。

又长嘆一口气,降谷零隻能弯下腰来,把他带来的花放到了千岛鹤的床头柜边上。

略微犹豫了一下,他开口说道:「去花店买的牛角花,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能听出些嘶哑。

顺着他说的话,千岛鹤稍转了一下头,看向那束开得灿烂的花——明亮的黄色几乎与窗外的阳光融为一体,相比于「明艷」和「热烈」,并不灼目的它似乎更显温柔。

牛角花,也叫五叶草。

公认的幸运之花。

同时,它也还有一个花语——

「重逢」。

……

千岛鹤抬起头来,面前那个金髮的身影好像要被吞没进阳光里一样。

「去找白鸟警官。」她突然对降谷零轻声说,「我猜你知道怎么做。」

曾经的警校第一。

一条漆黑的小巷,陈旧的电线上停靠着眼睛有些泛红的乌鸦,游荡的流浪猫狗在垃圾桶旁争夺着最后一个纸箱。

一个金髮的身影冷笑地挟持着另一个穿着正装的青年。

「安室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袭警!」白鸟任三郎的脸上蒙上一层阴影,他声音低沉,「你跟警方的交情一向不错,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侦探,我实在想不通!」

正说着,他一边手抓住降谷零箍在他脖颈上的手,另一边手则准备肘击降谷零的小腹,为自己创造逃脱的空间。

对白鸟任三郎的一系列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降谷零灵巧地一个侧身,便闪过了来自对方的攻击。但他的手臂依旧箍在对方的脖颈上,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对方就会因窒息而死。

当然了,要是真想杀这个人的话……怎么会这么简单?

降谷零冷笑一声:「我跟警方的交情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对于这点,你不该比我更加清楚吗。」

看向面前那依旧镇定的白鸟任三郎,金髮青年嗤笑一声,伸出空閒的那隻手,便往对方的脸上狠狠一捏、再一扯——

「贝尔摩德!」

他哼笑道。

伴随着那张面具被粗暴地扯下来,一张美艷不可方物的脸就这样直接出现在了降谷零的眼前。

柔媚而多情的绿色眼睛、西方人深邃的五官,以及一头浓密的浅金髮——

分明就是那常年活跃在各个电影节的超级巨星,克里斯?温亚德!

「只能说,真不愧是波本啊。」

面具被扯下来以后,被誉为「千面魔女」的贝尔摩德不但没有半点慌张,反而扬起了一副明艷的笑容,就算此刻有镜头怼到她的脸上,也绝对毫无瑕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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