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脸,是的。」
「我记得徐老先生大病初癒,刚出院……这一身肌肉,他是怎么做到的?!」
「恐怖如斯。」
「感觉衣服都快撑破了,太硬汉……」
「威武……」
「……」
假装没听到围观群众的窃窃私语,徐老爷子抬起沙包大的拳头,施施然坐在轮椅上,试图向众人证明,自己确实大病初癒。
他也是过来度假的。
最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联邦对他的保护放鬆许多,他就藉此机会想和老母亲团聚一下。
徐父跟在轮椅后面,私语道:「爸,你就这样出现在人前,真的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
徐老爷子双手交迭放在腿上,半阖起眼帘,「莫非你要我这辈子都不见人?若是有人问起,就说我在病床上躺着无聊,顺便锻炼了下身体。」
徐父:「……」
傻子都不会信。
这回答都已经不是侮辱智商,是直接把人的智商放在脚下碾压。
「信不信无所谓。」
徐老爷子想的很通透,就连联邦派来探望的人员,他也是用这个理由敷衍过去的。
找不到证据,他们就只能选择相信。
玫瑰花香有镇静作用,秘书特意为徐老爷子订了一楼的套房,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外就是片看不到边际的玫瑰花田。
好巧不巧,就在何舒岳原先住的套房隔壁。
深夜。
万籁俱寂,暗香浮动。
小男孩踩着软烂的花泥,蹦哒着在玫瑰花田中穿行,如约而至。
「咚!」
「咚咚!!」
「咚咚咚——」
见怎么也敲不开「好朋友」的窗户,里面也黑漆漆的没有人味,男孩知道自己这是又被放鸽子了。
他气呼呼地扁起嘴,瞄向隔壁隐约亮着微光的落地窗。
「嘻嘻嘻,那就只好再认识位新朋友了。」男孩踩着花泥,蹦蹦跳跳到隔壁落地窗旁,「咚咚」敲响了窗户。
卧室里,徐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纸质书,拧眉望了眼紧紧阖在一起的窗帘。
没有喊保镖进来,他掀开盖在腿上的毯子,健步如飞地走到落地窗旁,抬起沙包大的手掌一把拉开窗帘——
做鬼脸的小男孩:「?!!」
铁塔似的老大爷:「??!」
隔着层一尘不染的玻璃,两人同时一个后仰,抬手捂起胸口,被对面的玩意吓到心里一突。
「哪来的熊孩子。」
徐老爷子拍拍心跳加速的胸口,嘟囔了句。
换做以前。
经这么一吓,估计得横着让送进医院。
「唰」
徐老爷子拉起窗帘,扭头刚坐回到沙发上,就再次传来拍打窗户的声响,跟着一同出现的,还有熊孩子尖锐的叫声。
「餵老头,没看到我在外面吗?」
「快开窗户!」
「外面有坏人,快打开窗户让我进去!!」
「老不死的,耳朵聋了……」
「……」
听着接连不断的怒骂,徐老爷子皱皱眉,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不讲礼貌的熊孩子。
他原是不准备理会。
可窗外的熊孩子却不依不挠,敲打窗户的声响愈来愈大,骂出的内容也越发不堪入耳,甚至开始问候起他家中长辈。
徐老爷子有些生气了。
他走到落地窗旁,直接拉开窗户。
窗外,男孩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他伸长布满泥巴的手臂,正想朝房间里爬,就看到里面的老头举起沙包大的手掌,像拎小鸡仔一样,把自己拎进房间。
而后,那沙包大的巴掌就落到自己屁股上。
男孩:???
他怔愣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打了,「你凭什么打我?我还只是个孩子啊!」
「呵。」
徐老爷子抖抖花白的鬍鬚,「为什么不能揍你,我也还是个孩子啊。」
男孩:???
他怀疑自己这是遇到了疯子。
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肌肉,男孩终于感觉到了恐惧,虽然不会死,可是也能感觉到痛,他扁扁嘴,直接发大招,「妈妈哇啊啊……」
尖锐的哭声在卧室迴荡,飘出房间,传的很远、很远。
窗外,徐徐的微风停滞住。
徐老爷子高举起的手掌僵在半空,耳尖微颤,似是听到了什么,扭头望向窗外猩红的花海。
不,已经不是花海。
不知何时,花海融化为了一片血海。
「哗啦啦……」
血海上飘满娇嫩红艷的玫瑰花瓣,猩红的浪头一道接着一道,宛若新娘层层迭迭的美丽裙摆,纷至沓来,涌向周围的建筑。
空气中瀰漫起浓到呛人的腥甜气息。
酒店中,也有熬夜修仙的夜猫子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异状,发出此起彼伏的刺耳尖叫。
徐老爷子脸色微变,知道自己是遇到了传说中的异常。
「哈哈哈,我妈妈来了!」男孩开心的拍拍手,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狰狞的恶意,「你完了,你们全都完了!!」
徐老爷子低下头,幽幽道:「你以为,就你有妈?」
见他一点都不怕,男孩的笑容定格在脸上。
徐老爷子再次抖抖鬍鬚,摸起身旁通讯器,按下紧急联繫人,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妈呀,救命,有东西想淹死您家老儿砸,还有老孙砸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