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人?」
何舒岳下意识摸向腰间。
却摸个空,这才想起是过来旅游的,身上没有带枪。
「咚!」
「咚!」
「咚!!」
「……」
望着男孩暴躁敲窗的模样,异样感再次浮上何舒岳心头,在男孩急躁的催促声中,他神情一阵恍惚,外面危险……
他还是孩子……不能留孩子在外面……
何舒岳上前一步,动作僵硬地拉开窗户,微笑着放男孩进来,「你叫什么名字?」
「我没有名字。」
男孩赤着脚爬进房间,抱起沙发上的小熊布偶,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觉得有些不太尽兴。
他粗暴地拔掉小熊的脑袋,白花花的棉絮撒得满沙发都是。
何舒岳皱皱眉,试图制止,「小朋友,娃娃不是这样玩的。」
「我还是孩子。」男孩将小熊的半截身子摔到地面上,笑嘻嘻地踩了两脚,「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做什么都可以!」
孩子……
是……他还是个孩子……
何舒岳目光一阵涣散,放下了制止的手,呆呆坐回到沙发上。
接下来的时间里,小男孩充分向他展示了遍什么叫做没有最熊,只有更熊。
卧室中,但凡能够移动的东西,都尽数打翻到地面上,在漫天飞舞的细密鹅绒中,男孩嘻嘻哈哈在房间里窜来窜去,雪白的床单、浅色系的墙面上,都印满了他黑黢黢的掌印和脚印。
何舒岳呆坐在沙发上,面部表情在怀疑人生,与温和慈爱间来回轮换。
卧室变得一片狼藉,地毯湿哒哒的,上面布满杯子与各色陶瓷摆设的锋利碎片,都快没能够下脚的地方。
男孩终于玩够了。
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扭过上半身望望窗外,忽然道:「妈妈在喊我了,明天晚上,我还要来找你玩。」
话罢。
男孩扒开玻璃窗,迎着微凉的晨风,赤着脚灵巧地跳进花田中。
何舒岳走到窗边,这才发现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恍惚间,他好似看到一位抱着花束的新娘,站立在玫瑰花田中。
鲜红如血的裙摆,在微风中飞舞。
而后便感觉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似乎睡了很久。
又好似,只是刚闭上眼。
何舒岳就让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叫吵醒。
他一个激灵坐起上半身,懵逼地靠在落地窗旁,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卧室,落在门口的妹妹与酒店工作人员身上。
刚才的惊叫,就是工作人员发出的。
卧室破坏的十分厉害,洗手间里的马桶堵了,水龙头也拧坏了,短时间内都没办法住人,兄妹俩老老实实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到前台赔了一大笔钱,
再三保证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第二次后,前台才犹犹豫豫的,为何舒岳开了间新套房。
阖起房门。
没等妹妹询问发生了什么,何舒岳简单组织了下语言,就将昨晚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老妹,那个男孩不会就是异常吧?」
何舒潋点点头,「应该就是。」
「嘶——」
何舒岳急了,「那还订啥新房间,赶紧走啊。」
「他昨晚并没有伤害你,应该只是危险程度不高的E级异常。」何舒潋不准备离开,「哥,你怕的话就先回家去吧。」
她和异常接触过。
也算有些经验,留下或许能够帮到收容小队一些忙。
听完妹妹的话,何舒岳感觉好像也是,那个熊孩子除了喜欢搞破坏,从头到尾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自己的举动。
想到这。
何舒岳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决定陪何舒潋一起留下。
已经是日上三竿,揉揉快要造反的肚子,兄妹俩去了附近的露天餐厅,吃起午餐。
今天庄园内的游人,比昨日少了将近一半。
何舒潋等餐时,向服务员打听了几句,说是今天有大人物要过来,庄园加强了管制,没有买门票的游人禁止进入。
「大人物?」
何舒岳搅弄起杯中的饮料,「也不知道是哪位大佬,排场这么大。」
「咔哒」
何舒潋正切割着盘中的牛排,忽地放下手中的金属刀叉,看向他的身后,「来了。」
何舒岳咬着吸管,扭过上半身。
阳光明媚,庄园的安保人员小跑着开路,一列长长的豪华车队,缓缓在庄园中穿行,最终停在酒店门口。
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率先下车,形成一堵人墙,拦在车队最中间的那辆豪车旁。
路旁的不少游人交头接耳,投以好奇的目光。
何舒岳微仰起头,目光停留在那些保镖硬实的肌肉上,「看来真是位大人物。」
何舒潋站起身,隔着乌压压一片的人群,看到一位眼熟的斯文老者,在保镖的搀扶下,从车中走出,「是徐家那位老呃——」
看清那几近一米九的身高,以及施瓦辛格同款腱子肉,她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嘶!!」
所有围观群众齐齐倒抽一口凉气,露出怀疑人生的神情。
「天吶——」
「怎么会这样?」
「这是徐老先生?隆衡的那位徐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