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反面。
大凶!
裴笑脸都绿了,撸起袖子,「我来!」
晏三合亲口说的,我小裴爷是她最好的朋友。
裴笑捡起铜钱,朝天上拜了三拜,默念几声「阿弥陀佛」后,用力一抛。
还是三个反面;
还是大凶!
裴笑和李不言面面相觑,心惊肉跳。
……
别院里。
谢知非刚用完一碗清粥,丁一走进房来。
「爷,步将军来了。」
晏三合捧过茶盅,「你正要去见,他却巴巴的来了,真是想到一处去了。」
谢知非接过茶盅漱了口,冲晏三合讨好一笑:「睡了三天,骨头架子都散了,我跟他出去走走如何?」
「好。」
谢知非走出卧房,一抬头,看到朱青低头站在角落里。
「你睡了三天,他就在那里站着守了三天,谁劝都没有用。」
晏三合看着谢知非的脸色,擅自做了决定:「丁一,你去和步将军说,让他等上一等。」
「是。」
丁一忧心忡忡地看了朱青一眼,转身离开。
随即,晏三合也拎着食盒离开,有些事情谁也帮不上忙,还得谢知非亲自处理。
堂屋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谢知非忽的想到了和朱青的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一个安安静静的午后。
他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身形挺拔,面孔青涩,眼神犀利,正该是……一个侍卫该有的模样。
谢知非只用了一眼,就把他当成自己的人。
朱青没有辜负这一眼,往后的日子,主仆二人越发的有默契,谢知非一个挑眉,一个眼神,朱青都知道深意,也只有他知道。
谢知非不仅把他当成侍卫,在心里也把他当亲人。
亲人的背叛,才是最痛的。
他走到朱青面前,嘆了口气,「你喜欢大小姐,为什么不和我说?」
朱青的肩膀绷得很紧,头低低垂着,「我不敢说。」
谢知非摇摇头:「朱青,在你眼里,我就那么不通人情吗?」
「不是的,三爷。」
朱青抬起头,眼里含着一点水光。
「晏姑娘那样的人,老爷、老太太都不满意,我这样的,多看大小姐一眼,都是罪过。
谢知非哑然。
「三爷,我站在这里不是等你发落,更不是求你原谅。」
朱青不是木讷,也不是不会说话,从前是他觉得把事儿做好了,比说上一万句都顶用。
「我只是……」
他咬了一下唇,「……想求三爷别因为我这种小人伤了身子,不值当。」
谢知非气笑:「你要是为着我身子,也不该……」
「三爷。」
朱青一掀衣裳,跪倒在地。
「朱青背主,罪无可恕,老爷已经把我的卖身契撕了,给三爷磕完这三个头,我就离去。」
三个头,磕得砰砰响,额头都磕青了。
朱青起身,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俊朗男子。
卖身契一撕,他就不再是谢家的下人,也不再是三爷的贴身小厮,他成了朱青。
一个无爹无娘,背信弃义的小人。
三爷心肠最软,顾着往日的情分舍不得赶他走,可他又有什么脸面还留在三爷跟前。
「请三爷放心,有些事除非我死,都不会从我嘴里露出半个字。」
谢知非表情看上去有些冷。
他走到太师椅里坐下来,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昏睡三天,鬼门关前走一遭,他的下颌都尖了,衣裳穿在身上空空荡荡。
许久,他抬起头,看着朱青。
「卖身契是你和老爷的事,你们之间的帐清了,我们之间的还没有。但这个帐怎么算,我心里还没有想好。」
他摆摆手,「这几日你先回你自己买的宅子,等我想好了,自然会来找你。」
「爷?」
朱青眼泪夺眶而出,半晌,才从喉咙里低低咬出几个字。
「你一定……不要心软。」
……
「步六,我该心软吗?」
青石路上,谢知非转过身,看着身旁的步六。
步六的脸比这夜色,还要难看三分。
他今儿个来别院,一是因为战马突然好了,他好奇想问个缘由;二是大军开战在即,他得和小主子道个别。
哪曾想,缘由竟然是谢道之。
如果不是顾及着小主子,他这会就想提刀往谢府衝去,取了谢道之的狗命。
「小主子。」
他沉着脸,压着声:「对朱青你可以心软,但对谢道之……你若心软便是对不起郑家,对不起老将军。」
「步六,你不知道……」
谢知非低低道:「老祖宗,我娘,我大哥,甚至是他,待我都很好。」
十年吶,比在郑家还多出两年,多少个日日夜夜啊,就算是块石头,经年累月也被捂热了。
「我心里很清楚,谢家我是回不去了,谢道之我应该恨之入骨,可一想到这十年……」
他指了指心口。
「这里就疼,疼得厉害。可如果再回去,我只要一想到郑家一百八十口,想到祖父,心里又生出恨来。
从前,我感谢老天爷让我活了下来,可如今我才发现,还不如当年和爹娘一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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