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会,又道:「她是沈家独女,老太医夫妇对这个女儿千宠万宠,真要逐出家门,也是不到万不得已。」
女子学医术;
出门游历四年;
搬出府另住……
种种迹象表明,沈杜若就算哥不喜,嫂不爱,爹娘对她确是宠的。
晏三合:「她走后沈家是个什么情况?和当今天陛下的关係如何?」
裴寓眼皮一颤,又灌了自己一盅酒。
「晏姑娘,按着沈杜若的性子,说她和巫咒案有关,我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但……」
话,生生卡住了。
裴寓喉结上下滑动几下,欲言又止。
「裴叔,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说。」
谢知非看出他的犹豫,「出了这个门,你说了什么,我们都不记得。」
晏三合:「三爷的话,就是我的话。」
裴寓咬咬牙,豁出去了。
「前头也说过了,老太医四个儿子,和沈杜若比起来,差了点。其实这话掺着水分,差的不是一星半点,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这也不足为奇,五个手指头都有长短,更何况人。
但这沈家和别家不同,五个手指头,只有一根手指头特别长,别的手指头都特别短。
晏三合:「沈太医的四个儿子,都不行?」
裴寓:「不是能沉下心来钻研医术的人。」
晏三合:「沈家四个儿子现在呢,也在太医院?」
「老大,老二在太医院混着。」
说起这个,裴寓肚子里烧出一把火。
「整天就知道溜须拍马,跟贵人们搞好关係,一点实事都不干,他娘的还混得风生水起,走到哪里都比老子要吃香。」
晏三合:「都什么官位?」
裴寓冷笑一声:「沈家老大是副院判。」
谢知非见晏三合皱眉,忙道:「简单来说,是太医院的第三把交椅,裴叔的顶头上司。」
小裴爷替他爹打抱不平,「论资排辈,我爹应该在他之上。」
这下,晏三合清楚了,沈家老大医术不怎么样,资历也不怎么样,却生生压了裴寓一头。
「沈老二呢?」
裴寓:「在生药库。」
小裴爷解释:「生药库专管药材的采买,买谁家的药,多少钱买进来,都在沈老二手里捏着,油水多得吓死个人。」
晏三合:「依我看,沈家四兄弟不是不行,是很行。」
裴寓一个白眼翻出天际。
「行到眼睛里只有金的银的,行到被人戳脊梁骨,行到沈老太医一辈子的好名声,都快被他们败掉了。」
医者仁心。
他们哪来的仁心?
兄弟俩联起手来,打压有本事的太医;
采买的药材不是这个有问题,那就是那个有问题;
整个太医院,被这沈家二兄弟搅得乌烟瘴气。
晏三合想着小裴爷在马车上的话,问:「他们上位的靠山,是当今陛下吗?」
裴寓瞪了晏三合一眼,心说姑娘哎,这种事儿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偏偏晏三合不放过他,「裴太医,你给我一句准话,是,还是不是?」
当今陛下那是咱们能议论的吗?
裴寓赶紧拿手指沾了点茶水,在桌上飞快地写下一个:是。
晏三合:「在今天之前,你一直认为沈家飞黄腾达的原因,是仗着祖宗荫庇?」
裴寓:「我也想不出龙椅上那位,这么护着他们的理由,只能认为是沈家的风水好,祖上积德。」
晏三合:「你刚刚犹豫,是觉得这份荫庇太过了?」
「何止过啊!太医院好几位太医,不止一次联名上书,弹劾沈家两兄弟,奏章从来都是石沉大海。」
裴寓一声长嘆:「陛下也算一代名君,怎么能这么放纵呢。」
第654章 明朗
「我觉得吧,事情很明朗了。」
小裴爷手指在桌上点点,示意大傢伙用心听他下面的话。
「褚言停的怀疑没有错,事情就是沈杜若干的。她是那一位安插在太子府的暗棋,为了安插这个人,还特意弄出个毒杀案。
她在太医府几年,利用医术取得了太子妃和太子的信任,关键时候给了太子府致命一击。
事发后所有人都死了,她被那一位特赦,自觉在京城没有立足之地,只好远走高飞。
沈太医年轻的时候,肯定和那一位有很深的交情。
而沈太医就只有这一个女儿,为了补偿,好处就落在了沈太医的四个儿子身上,所以那一位对沈家的事,睁隻眼,闭隻眼。」
说完,小裴爷自己都佩服自己,脑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灵光。
「前因后果的确说得通。」
晏三合纯黑的眼仁直直盯着小裴爷,「但有一处不通。」
「哪一处不通。」
小裴爷不甘心。
久未开口的谢知非淡淡道:「以沈杜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研究医术的性子,为什么同意做暗棋?」
晏三合冲谢知非轻轻地眨了一下眼:聪明。
「简单。」
小裴爷:「不是她爹沈太医逼她的,就是那一位逼的。」
「我倒觉得还有一个更深的原因。」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李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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