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托着下巴,「她不想嫁人生子,不想过寻常女人的一生,正好可以利用这桩事情,远走高飞,做她喜欢的游医去。」
显然,李不言的话更合情合理一些。
一个想要自由,一个想要上位,两人一拍即合。
裴寓感嘆:「也难怪这些年,沈家绝口不提沈杜若。」
晏三合:「你们也不议论?」
「牵扯到那桩案子,谁敢议论?」
裴寓指指自己的脑袋:「还是保着小命要紧。」
谢知非看着晏三合,「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四九城的高门里,还有我谢三爷不知道的人物,这沈杜若真的挺神秘的。」
确实神秘。
晏三合在心里做了个记号,拿起茶盅,朝裴寓举了举。
「裴太医,今晚的事,你就当陪我们晚辈喝了一顿酒,酒醒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哎啊。
这是要把我撇开。
裴寓这回没有端起酒盅,而是看了儿子和谢知非一眼。
「晏姑娘,这两个傻小子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上捏着……我们都老了,没别的盼头,就盼着孩子们能好好的。」
这话,说得晏三合心里一紧,「我会小心。」
话音刚落,有敲门声。
「爷,是我。」
是朱青的声音。
谢知非忙道:「进来。」
朱青推门而入,走到谢知非身边,把从韩勇那边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几乎没有多少有用的消息,还是裴太医说的那些。
唯一有用的消息,还是个坏消息——
老太医自打给朱府二奶奶行过鬼门十三针后,身子骨一直不好,最近更差了,府里已经开始预备起寿衣来。
小裴爷一算老太医的年纪,忙道:「时间不多了,咱们得儘快想办法见一见他?」
裴寓抬手捏了捏眉心,「实在不行,就还像上回去陆府那样,你扮成我的小厮。」
「对,对,对。」
小裴爷一边点头,一边道:「我们两家交好,我爹去探望一下,不会有人起疑心的。」
若是从前,晏三合二话不说,一口应下,但现在……
见沈老太医简单,见了他以后呢?
问你女儿有没有帮着当今陛下诬陷前太子?
一来他不会说;二来是打草惊蛇。
晏三合抬眼朝谢知非看过去,后者微微摇了一下头。
「这人先不急,等我好好睡一觉,理一理思路再说。」
她偏过脸:「不言,你去一趟朱家,把事情和朱远墨说一说,顺便让他替老太医算一卦凶吉。」
「好。」
李不言起身就走,走到门边,扭过身,「三爷,记得送我家小姐回去,少根汗毛,姑奶奶找你算帐。」
这还用得着你说。
谢知非冲她摆摆手,姑奶奶,走吧,别瞎操心了。
门一关。
晏三合问道:「裴太医,白振山这个人,我想见一见。」
「见不着喽。」
裴寓手指指地下:「早埋进去了。」
晏三合一愣,「那白家现在呢?」
裴寓脸上颇有几分惋惜,「白家现在已经不给沈家做采药人了,沈老三,沈老四把这活儿接了下来。」
「为什么呢,刚刚不是还说,是世世代代吗?」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裴寓:「具体什么原因,我们外人也不知道,我这头听说是和东家闹了些不愉快。」
晏三合:「是在白振山死前,还是死后。」
裴寓:「白爷在,就是有不愉快也能化解掉。」
晏三合:「白家人现在在哪里?做什么营生?」
裴寓:「离开京城,搬到天津府去了,据说还做着采药的买卖,只是声势大不如从前。」
那就再没有什么可问的。
「承宇,你送一下裴太医。」
「好。」
「明亭,陪你爹回去住。」
必须回去住啊,还得再拍拍老爹的马屁呢。
晏三合抬头看看朱青:「让丁一进来吃饭,想吃什么菜,再点。」
朱青一怔。
怎么感觉晏姑娘比着从前,多了一丝人情味儿。
……
夜色,如水。
晏三合站在窗前,眼睛看着远处的星星点点,脑子里又仔细的回忆了一下裴太医的话。
正如小裴爷说的,事情的确已经很明朗了。
只要内应是沈杜若,太子巫咒案的大致框架就已经出来,这个心魔差不多也能收尾。
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证据,敲实沈杜若是内应。
太子府的人都已经死光了,目前知情的人,就剩下沈老太医夫妇。
但这两人一惊动,无疑惊动了龙椅上的那一位。
太险!
那么,还有什么办法呢?
谢知非回来,一抬头就看到窗前的小小人儿,眼神瞬间柔下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
晏三合转过身,桃花眼眸比他身后的灯火还要清亮。
她笑了下:「今晚就到这里吧,我也累了。」
「手伸出来。」
「干嘛?」
「伸。」
伸就伸。
一颗麦芽糖落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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