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言一走,谢三爷起身走到外间,见只有朱青一人,问:「黄芪呢?」
「跟着裴爷走了。」
「那你去帮李姑娘。」
「是!」
谢知非交待完,刚转身,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少女趴在桌上,后背微微弓起,弯成一把柔软的弦,与远处烛火的光熔化在一处。
谢知非静静地看了会,走到院门口背手站着。
站了片刻,有几个妇人拎着食盒走来,谢知非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们把食盒放下。
食盒是放下了,但妇人们盯着谢知非就是不走。
多么俊俏的小伙子啊,咱们这地儿少见呢。
谢知非被看烦了,脸一沉,周身一股杀气往外溢。
妇人们吓得扭头就跑。
俊归俊,脾气太差,这种男人要不得。
她们刚走没多久,裴大人小跑过来,「谢五十,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就数你长了嘴?
就不能喊小声些!
谢知非看都不看他一眼,拎起食盒往堂屋里走。
「干什么?」
裴笑一脸懵,「我得罪他了?」
屋里,晏三合已经直起身子,或许是因为太累的原因,她头低垂着,有些无精打采。
谢知非:「累了?」
晏三合双手抹了把脸,「还好。」
谢知非:「累了再趴会,朱青他们还没有回来。」
「我回来了。」
裴笑颠颠跑过来。
「晏三合,两岸是通婚的。还有,老宅在北仓河边,赶得再急也得两三个时辰,村里也就剩下一两个年纪大的。」
两三个时辰?
那看来今天是赶不过去了。
晏三合正在心里盘算着,李不言和朱青一前一后回来了。
「小姐,问过了,胡家人没啥毛病,就是爱吹牛,总说京城有一房做大官的亲戚。」
朱青:「晏姑娘,我这头还有个消息,胡家这么些年没有分家,据说是在等京城姑奶奶送钱来。」
「送钱?」
裴笑诧异了,「我外祖母在暗中贴补娘家?」
「先吃饭。」
晏三合也饿了:「吃完饭再说。」
这五天赶路,所有人吃的都是冷冰冰的干粮,肚子里半点油水都没有。
热饭热菜端到手上,连素来举止优雅的谢三爷都有些狼吞虎咽,哪怕味道没那么好。
晏三合还是不紧不慢的,一口接一口。
谢知非已经习惯她这么慢,也不催,用完了饭就翘起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等她。
晏三合喝完最后一口汤,用茶水漱了口,道:「再把大侄子叫来。」
大侄子早就在外头探头探脑,听到有人叫他,赶紧跑进来。
「姑娘还有什么话要问。」
「不言,把饭钱先给了。」
「这,这……哪能收你们的银子,都是家常便饭,不值钱,不值钱的……」
李不言把一百两银子往桌上一放,「我家小姐让你收,你就收,少废话。」
一百两?
疯了吗?
这顿饭二两银子都不会有。
裴笑刚要把眼睛瞪出来,突然膝盖一疼。
他眼睛瞪向谢五十:踢我干什么?
谢五十勾了勾唇:这一路可曾见过晏三合出手这么大方?瞧好吧,大侄子只怕没那么容易把银子揣进兜里。
大侄子瞧瞧银子,脸上的兴奋根本藏不住,又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慢着。」
第116章 噁心
大侄子吓得手一缩,忙不迭的去看晏三合。
「坐!」
晏三合手指着边上的椅子,「我再问你几个问题。」
胡勇看着银子咽了口口水,硬生生挤出笑,「不坐了,贵人还有什么要问的?」
「这些年,老太太给你们家捎过年礼,给过银子吗?」
这话应该是戳到了胡勇的痛处。
「从前倒是有的,什么缎子啊,人参啊,银子啊,这几年不知道为什么,啥都没有了!」
「这几年,是哪几年?」
「就……近小十年吧!」
晏三合一惊。
「那么也就是说,前四十年,老太太一直往家里贴补东西?」
「这不应该吗!」
胡勇拍拍胸脯,一脸理所当然,「我们可都是她嫡嫡亲的侄儿,一条藤上下来的。」
晏三合皱眉:「听说你们家从前是打渔的,如今进了县城,靠什么为生?」
「靠我姑母啊!」
「所有人都不干活?」
「干什么活,她老人家手指缝里露一点出来,足够我们一大家子一年的嚼用。」
你个不要脸的!
三爷我听了都犯噁心!
这一回,谢知非比裴大人还想骂娘!
晏三合也犯噁心,也想骂娘,但更多的她替老太太不值。
一个女人在深宅大院里苦苦挣扎,到头来便宜了这么一帮混帐狗东西。
「这些年老太太没寄银子过来,你们吃什么,喝什么?」
说到这个,胡勇一脸伤心欲绝。
「家里还有十几亩水田,放个租子一年也能赚几个小钱,只是苦了小一辈的。」
「你们给老太太捎信了吗?」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