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姑娘,你知道刀子从哪里捅去进,最深吗?」
「背后。」
「刀子谁捅进去,最痛吗?」
「最信任的人。」
「我给自己起了个誓:从今往后,谁让我难过,我就让谁难过;谁让我哭,我就让谁哭;谁捅我一刀,我还她十刀。」
宁氏慢慢闭上了眼睛,一字一字道:
「这辈子,凭她是谁,别想欺负到我头上来,想都别想!」
第83章 仇男
所以,这就是她为什么身上长满了刺的真实原因。
因为,逼她长出刺的人,是最会演戏的季老太太。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十一个人都说挖老太太坟的人是她。
因为,嚣张跋扈面具下,是她不想受任何欺负的反抗,还有难以言说的脆弱和孤独。
晏三合看着连睫毛不停打颤的宁氏,平静道:「三太太,你看走眼老太太的同时;其实老太太也看走眼了你。」
宁氏猛的睁开眼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啊,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裴笑急得想问出声,又被这花厅里的气氛压得不敢张口,只得死死的咬住了牙关。
晏三合沉默片刻,「老太太舍近求远,把你求娶回家,其实有她的苦衷。」
宁氏脸色一变,厉声道:「什么苦衷?」
「你别紧张,我不是要为她说话,我是在和你分析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晏三合:「老太太这一生,暗地里其实都在和一个人较劲,你能猜出她是谁吗?」
宁氏茫然摇头。
「是张氏,那个你没有进门,就已经过逝的嫡婆婆。」
「是她?」
晏三合点点头。
「老太太什么都比不过她,唯有在生儿子这一件事情上,老太太稳赢。但两个儿子的事,她事事做不了主。」
宁氏下意识地瞄了大老爷一眼。
晏三合见她很清楚,又道:「所以在第三个儿媳妇上,她是费尽了心思和心机。」
宁氏冷笑:「我陪嫁有一百二十抬,这应该把前两个都比了下去;我算远嫁,娘家不在身边,凡事听话,好拿捏,好哄骗。」
这个宁氏不仅不傻,还相当聪明,一点就透。
「本来这桩婚事,只要你生下儿子就算是圆满,但偏偏事不如愿,你生了个女儿。而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生儿子的重要性。」
晏三合:「所以,她才会一边安抚你,一边急着给他儿子配种。」
「晏三合,这话也太难听了吧!」裴笑又跳出来。
李不言「哼」的一声,「里面在做,外面在听,不是配种是什么?」
裴笑:「……」」
好吧!
你们说啥,就是啥!
晏三合:「老太太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出身商户之家的姑娘,身上有股子豁出去的劲儿,绝不会像诗书人家的姑娘那样,事事隐忍。」
宁氏冷笑:「我娘教我的,想要过得好,就得撒点泼;跟厉害的人斗,你得更狠。」
「所以,你活成了刺头,她却只能处处隐忍;你本该是她的骄傲,却成了她最大的笑话。」
晏三合沉默须臾,「不得不说,老天很公平,一个人算计什么,得到什么,一定也会失去什么。」
这话让宁氏心里微微有一丝怪异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品,只听晏三合语气平淡道:
「三太太,人生苦短,别把自己活成个刺猬,孤独得只能在胸口放进一口棺材。」
像是有千万根细针一下子扎进骨髓里,宁氏疼得脑子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我算计了什么?
我得到了什么?
我又失去了什么?
心底的那丝怪异感觉,越扩越大,越扩越大,一直蔓延到浑身的每一处。
一片茫然中,有个声音在耳边响起——除了胸口的那口棺材,你什么都没有得到。
「三太太。」
「啊?」
「案子审清楚了,老太太的棺材不是你挖的,你可以走了!」
「啊?」
怎么还「啊」呢,裴笑抬高声音道:「三舅母,晏姑娘说你可以走了!」
宁氏怔了半天,回了一个:「噢!」
噢是噢了,却依旧坐着不动。
裴笑没有去看她,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晏三合。
他有一种预感:宁氏走出这个花厅,绝不会再把自己活成一隻刺猬,她身上的刺,已经被晏三合拔去了一大半。
晏三合啊晏三合!
你这算什么?
对我大舅舅没个好脸色;对我三舅母却出声安慰……
仇男吗?
还有我的外祖母哎……
裴笑用力的抹了一把脸:让我说您点什么好呢!
许久。
宁氏终于回神,起身朝晏三合深深道了个万福,「不瞒姑娘,我其实动过挖墓的念头。」
晏三合:「是吗?」
宁氏:「活着的时候,我揭不开她外面的一层皮,就想着死了总得让世人看看她的真面目。」
「为什么没动手?」
「我有一桩事情感激她。」
「什么事?」
「那年张家有人来说合,想让我的大姐儿去太子府做妾,我一听是太子府,那可是滔天的富贵啊,心下就鬆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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