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晏三合猛的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
「是我帮姑娘换的衣裳,里里外外都湿透了。」
汤圆说完走出去,再进来时,手里多了个药碗,「姑娘,喝药吧。」
晏三合怔愣:「这什么药?」
「这是裴太医开的去风寒的药。」
「端走吧,我不吃药!」
晏三合掀开被子,便要起身。
汤圆忙放下药碗,伸手去拦。
「三爷叮嘱奴婢好好照顾姑娘,姑娘连药都不肯吃,岂不是让我们做下人的为难?」
纨绔的话,你也听?
晏三合:「谢知非人在哪,让他过来见我?」
「三爷就快从衙门里回来了,奴婢这就让人去二门处守着。」
能去衙门?
那就意味着谢家老太太已经彻底没事。
「不用了!」
晏三合再也呆不下去,果断的从床上爬起来。
「我的包袱呢?」
「在这儿呢,里面的衣裳都重新洗过、晒过,银票奴婢没没敢动。」
汤圆把包袱打了个结,递过去。
「姑娘最好还是等三爷回来吱会一声再走,三爷虽说脾气好,但……」
「我不需要和他吱会。」
晏三合穿好衣裳,「这几天劳你照顾,辛苦了!」
「姑娘,姑娘!」
汤圆哪里拦得住,晏三合大步走出厢房。
外头风和日雨,阳光明媚,已是午后。
她用手遮了遮太阳,心里寻思着谢家的事情已经了结,下一步自己应该……
脑子里刚起了个头,只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刺进耳朵。
「哎啊,我的小姑奶奶,您这是怎么说的?」
谢总管呼天抢地奔过来,往晏三合面前噗通一跪,手臂一伸,死死的抱住了她两条腿。
晏三合:「……」这胖子是疯了吗?
谢胖子能不疯吗?
三爷临出门留了话,只要那小姑奶奶走出谢家半步,三爷就要打断他的腿。
三爷倒还是其次,关键上头还有一个老爷,老爷上头还有一个老太太。
老太太要是知道这小姑奶奶他没留住,再来个迴光返照……
「姑奶奶啊!」
谢总管心里苦,嚎得更苦。
「您行行好啊,可怜可怜我这半辈子还没娶着媳妇的老光棍吧,您要是走了,我也活不成!」
晏三合:「我管你死活!」
「您这叫说的什么话!」
谢总管幽怨的咬咬牙。
「我这条贱命是不值钱,可姑娘分明不是这么狠心肠的人,何苦口是心非呢!」
口是心非个屁!
晏三合顿时不耐烦:「你放开!」
「不放!」
死胖子比抱着他的棺材本还用力,大有「你有本事踩着我的尸体过去」的狠劲。
就在这时,只听有人喊:「大爷回来了。」
……
谢而立走过去,看了眼谢总管和汤圆。
「你们先下去。」
「是!」
等二人离开,谢而立开门见山,「晏姑娘,留在谢府吧。」
晏三合不明白,「留在谢府做什么?」
谢而立处理问题的方式是摆事实,讲道理。
「先抛开那些恩恩怨怨不说,我们只说一个现实:姑娘现在的处境。」
「我处境怎么了?」
「晏家就剩下你一个,你今年芳龄十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一个女子嫁得好,嫁得坏,不光看长相脸蛋,也看门第。」
谢而立顿了顿。
「谢家的门第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姑娘如果留在谢家,我敢保证将来的夫婿绝非普通人。」
晏三合这会总算是听明白了。
谢家这是觉得亏欠她,想法子补偿呢!
「你们倒替我想得深远。」
「恨不得再想得深远一些。」
谢而立深深嘆了口气。
「不瞒姑娘,后来晏祖父到了我父亲梦里,叫了他一声『孩子』,可见他老人家已经放下了,姑娘何不也就此放下过往呢。」
晏三合听了这话,脸色不由一变。
祖父託梦了?
「老太太和父亲商量过了,你要是愿意,就认个干亲,做谢家堂堂正正的小姐;
你如果不愿意,就说是老太太的娘家人,家里没人了,投靠谢家而来。」
谢而立眼神露出怜惜。
「无论哪一种,谢家都是你的依靠,将来你的出嫁,嫁妆,都由谢家负责,谢家嫡出小姐有的,你一样都不会少。」
晏三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习惯性的沉默着。
谢而立拿不准她的心思,想了想,又开口。
「撇开这些俗的不谈,如果姑娘回了云南府,老太太,老爷他们必定是日日夜夜惦记着。
老爷倒罢了,老太太这么大年纪,姑娘于心何忍?」
之字不提她孤身一人的落魄和艰难,只说两个老的放不下,既能让人感动,又给足了她体面。
晏三合却冷笑。
「谢府大爷的口才,不去做状师可惜了。」
「的确可惜!」
谢而立温和一笑。
「但如果能多一个妹子叫我一声哥,我多费些口舌,或者死皮赖脸的求一求姑娘,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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