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回去。」慧妃道,「师兄痊癒了,我再回去。」
皇上皱了眉头,琉璃过去扶住他:「皇上刚醒,还是再留玉瑛姐姐几日。」
皇上嗯了一声,将拐杖扔给慧妃,扶着琉璃进了里间。
进去坐在躺椅上看着琉璃:「你觉得镇国公如何?」
「大魔王就是大魔王,又能如何?」琉璃道。
「你是不是也觉得,他那样的,才是男人?」皇上又问。
琉璃促狭看着他:「怎么?皇上嫉妒了?」
「朕嫉妒他?」皇上冷笑,「比牛还健壮,他不是人,简直是野兽。」
琉璃就笑,笑着问道:「郡主怎么没回京?」
「福灵又有了身孕,刚有的,镇国公担忧她知道后动了胎气,没告诉她,也没跟她说要来京城,只跟她说去往玉门关。」提到妹妹,皇上不復冷言冷语,温煦得微笑。
「对于皇上的病情,镇国公如何说?」琉璃又问。
「他要去雪域高原找那位大师前来,他也认为,朕不宜继续服用藏灵芝。」皇上说道。
「但愿秋分前,大师能够到来。」琉璃说道。
「没有镇国公做不成的事,你放心吧。」皇上为她捋一捋耳边的碎发,「你的两位婢女,一位叫做追风,一位叫做逐云,是不是?」
皇上问着话,眉头微皱:「这名字是你给取的?」
「我给取的呀,不好吗?」琉璃反问着亮了眼眸,「她们怎么样了?」
「她们要成亲了。」皇上笑笑,「她们的夫君,一位叫做范必成,一位叫做程大勇,镇国公说都是你的手下。」
琉璃张了张嘴:「这四个人,谁跟谁呢?」
「朕没记住。」皇上道,「镇国公说他们是两厢情愿,在白沙洲的时候就对彼此有意,你应该知道谁跟谁是一对吧?」
「我不知道。」琉璃困惑道,「这几个傢伙,竟然在我眼皮底下好上了。」
「而你竟然没发现。」皇上学着她的口吻。
「追风和逐云跟我几乎寸步不离,那两个也时时见到。」琉璃更加困惑,「我为何就没发现?」
「你在有些方面分外迟钝。」皇上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看着她笑。
「没发现就没发现。」琉璃笑道,「这是好事,回头我捎些贺礼给她们。」
皇上嗯了一声:「范必成与程大勇如今是七品校尉,镇国公说两个人都还不错,日后还会升迁。你带进关的人都很好,都在镇国公麾下任职,至于都做些什么,镇国公回去后会差人写一份名单给你。」
琉璃想说什么,喉头哽住,伏下身子,脸埋在他膝头。
「可放心了?」他抚着她的头髮。
「放心。」她轻声说道,「有皇上替我想着,我自然是放心的。」
「朕知道你惦记他们,自然要替你想着的。」他抚着她的肩背。
「皇上。」琉璃抬头看着他,「我在文昌郡王府上,见到了封将军,虽然他没有认,可是我记得他,他曾带队去往大漠,由着我劫掠。」
皇上有些慌,抚在她肩头的手蓦然收紧。
琉璃看着他:「因为封将军,我想起了其他几次,也是差不多的情形。是皇上派人去往白沙洲,给我送东西去的,是不是?」
「朕没有,朕为何会那样做?朕又不是个傻子。」皇上扭脸避开琉璃的目光,脸上飘过赧然的红色。
第94章
谨公公推开暗门,带着琉璃进入小室,她环顾四周,墙上没有窗,只留着一个通气孔,阳光透过屋顶上几片明瓦斜照进来,倒也不算幽暗。
「从外面看,小室与皇上的卧房是一体的,不知道的看不出来。」谨公公道。
「确实足够隐秘。」琉璃点头。
背阴的墙面立着一个柜子,谨公公打开镂空的柜门,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支白肉灵芝,最小的都要比父亲宝库里的大一圈。
「藏灵芝保存不易,要干燥通风,还不能阳光直射,柜子是特意打造的,暗室也经过了改造。」谨公公关上柜门,又指指旁边的几案。
上面放着着切刀砧板,研磨用的陶罐,放戥子的木盒,几案旁是一方石桌,石桌上一架炭炉一口砂锅几个瓷盅。
每一样器物都锃光瓦亮,连炭炉上都不见黑尘,可见谨公公日常之用心。
「事关皇上龙体,我不敢有一分一毫的怠慢。」谨公公请琉璃坐下,指着那些器物,「清洗擦拭打扫,都是我来做,这间暗室也只有我和皇上知道。」
琉璃想了想,问道:「这些器物可曾更换过?」
「春分到秋分隔着半年,其间要经过一个夏日,用过的东西难免发陈或者发霉,每年秋分前都要换过,这些东西也都是我亲自出宫采买,就在大相国寺万姓交易时购买,不拘着那一家,分好几次,买回来后再经过抛光清洗烧煮,前三次煮出来的餵鸟浇花,确认万无一失后才敢呈给皇上。」谨公公道。
琉璃看着那些器物,想像着谨公公每一步如何操作,一时间想不出有何破绽。
又起身过去,将器物一一拿起仔细察看,犹是想不出什么,沉吟着对谨公公道:「这样吧,烦劳谨公公做一遍,我在旁边跟着观看,也许能想到什么。」
谨公公说声好,待要动手来做,就听到皇上在外面问:「琉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