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的人和说的人都忍不住笑,说笑中,里面又一声唤:「琉璃呢?」
琉璃进去时,他坐在床上,皱眉看着她问道:「跟别人说朕什么坏话呢?」
「没有啊,奴婢哪里敢呢?奴婢们只是在谈论皇上的病情。」琉璃笑道。
「不许再说奴婢二字。」他指指她。
琉璃哦了一声,他又问:「谈论什么病情呢?」
琉璃愣了愣,过去揽住他肩,让他靠着自己,一边想一边说:「皇上眼下走路吃力,要不要拄个拐杖?」
「不要。」他毫无商量余地。
「那就只能辛苦谨公公和大盛,轮流扶着皇上了。」琉璃说道。
「你呢?你就不扶着朕了?」皇上靠她紧了些,「才过了一日,你就厌烦了?」
「没有。」琉璃抚摩着他的肩背,「我有两件事要办,皇上走路的的时候,我会离开一小会儿。」
「哪两件?」他问道。
「头一件,我要追查藏灵芝之事,第二件,我要跟钱太医学推拿。」琉璃说道。
「藏灵芝之事,让王谨追查吧。」皇上说道。
「谨公公太忙了,而且他身在其中,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琉璃说道,「你让我去查,我为主,谨公公为辅。」
皇上不说话,琉璃道:「我只在暗中查访线索,不会以身犯险,查到什么及时告诉皇上,可好?」
「好吧。」皇上勉强点头,握一下她的手叮嘱道,「任何时候,都要把自身安危放在最前面。」
琉璃说声知道了,皇上又问:「为何要学推拿?」
「玉瑛姐姐说,推拿对皇上的腿有好处,找钱太医来吧,谨公公说皇上最厌恶被人捏来捏去,我就想着自己去学,不过我还没问皇上,若是我来推拿,可会厌恶吗?」
「不会。」他靠她更紧,「你给我推拿,我巴不得呢。」
琉璃就笑,笑着又问:「玉瑛姐姐说,针灸对皇上的腿也有好处……」
「不针灸。」他打断她。
「为何?」琉璃问道,「皇上是不是怕疼?玉瑛姐姐说,针灸是不疼的,我不信,还让她给我扎了几针,一丁点儿感觉都没有。」
「不疼也不扎。」他很执拗。
琉璃沉吟道:「若是我跟玉瑛姐姐学一学,然后给皇上扎呢?」
「也不行。」他带着些气恼。
「不扎就不扎。」琉璃附和着心想,夜里睡着后给你扎,你又能如何?
沈姑姑端了羊奶进来,琉璃餵他喝着,对他说道:「我偶尔走开的时候,皇上别一口一个琉璃呢,琉璃呢,害得我心里总不踏实。」
「朕没有。」他矢口否认,「朕哪里有?」
「真的没有?」琉璃嗔看着他,「皇上好好想想。」
「我可以不找你。」他承认了,「不过,你得快去快回。」
「行,我知道了。」琉璃笑着继续餵他。
餵过羊奶又喝几口水,琉璃扶着他走路的时候,谨公公进来说道:「启禀皇上,镇国公到了。」
皇上愣了愣,随即斥道:「镇国公怎么来了,是不是你多事?」
「皇上昏迷后,老奴派了八百里加急去往边城。」谨公公忙老实招认。
皇上咬牙:「若是福灵得知消息,还不得急坏了?」
谨公公不敢说话,琉璃扯一扯他袖子:「郡主着急归着急,可皇上的情形更危急啊。」
「只要我还没有断气,就不必惊动她。」皇上道,「冰天雪地的,她若是再奔波前来京城,我于心何忍。」
「郡主是皇上的妹妹,皇上病重,郡主奔波前来也是应该啊。」琉璃道,「做哥哥的疼爱妹妹,妹妹就不惦记哥哥了?」
皇上没说话,谨公公忙说道:「只有镇国公来了,郡主没有回京。」
皇上嗯了一声,又有些失望似的。
琉璃就笑,笑着问道:「皇上在哪儿接见镇国公?」
「书房吧。」皇上吩咐道,「让他去书房里候着。」
谨公公答应着去了,皇上紧张看着琉璃:「朕看起来如何?要不要换衣裳?要不要洗脸梳头?」
「皇上怎么如临大敌似的?」琉璃奇怪道。
「镇国公看到的朕,就是福灵看到的朕。」皇上道,「朕总得让福灵放心才是。」
琉璃忙唤了沈姑姑进来,二人为皇上洗脸梳头换了衣裳,琉璃端详着笑道:「容光焕发的,很好。」
「皇上怎么过去呢?」沈姑姑迟疑道,「扶过去还是抬过去?或者,让大盛背过去?」
皇上想了想,无奈说道:「还是拄拐杖吧。」
镇国公匆匆而来,与皇上在书房中交谈一个多时辰,又匆匆离去。
慧妃藏到无人处,等了一个多时辰,终于看到了镇国公的侧脸和背影,回来的时候,也许是冷,也许是兴奋,打着哆嗦对琉璃和沈姑姑道:「这才是男人,真正的男人,可惜他当年奉旨进京的时候,我年纪小,否则,就没有孟少陵了。」
琉璃和沈姑姑没答话,慧妃一抬头,皇上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冷眼看着她。
「这是我的心里话,说说都不行?」慧妃小声嘟囔。
「可以说,说给孟将军去。」皇上板着脸。
慧妃不说话了,皇上又道:「朕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太医就能看,你回去准备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