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侧妃,早晚都是要赐的。」干元帝忍不住道:「泽昱若是不喜欢,放着宋广瑶就是了,也不影响他和心儿。」
「真要是放着,只怕你这个大孝子又要借着孝顺的藉口逼迫他亲近那个女子。」宸妃看着他,眸中露出讥讽之色:「更难防那女子不要脸,使些下作手段,逼得他不碰也要碰了。」
「说泽昱和心儿,你说这些做什么。」干元帝面色有些不自然。
当初他发誓来着,只要能娶了宸妃,就不碰旁人。
可架不住太后和后宫的女子千般手段,最终还是没做到。
他知道,宸妃其实不在意,也不是不在意——如果换成李谚,她应当就在意了。
只他乃堂堂君王,说到做不到,自然不免面上挂不住。
「你也不用作出这副样子来给我看。」宸妃笑了一声,鄙夷地望着他:「这些年,食言而肥的事,你做得还少了吗?
装出这副样子来,以为我就不知道你的真面目了?」
干元帝泄气的在她对过坐下:「罢罢罢,都是朕的错,朕对不住你,朕给你赔罪。」
宸妃轻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x
干元帝厚着脸皮留下来用了晚膳之后,还是叫宸妃拿匕首逼着,给赶出了凝和宫。
*
萱鹤院。
春日的阳光温暖和煦,各色花儿竞相绽放,迎风招展,廊檐下燕子衔来湿泥,正啾啾筑巢。
赵晢漫步而来。
婢女倚着廊柱打盹儿,他不曾惊动,缓缓走到门边向里看。
李璨与李老夫人相对坐在屋内的软榻上,中间放着个小方几,上头堆着一些叶子,还有瓶瓶罐罐。
李老夫人正握着捣药杵忙碌着。
李璨探着脑袋看她手下的罐罐:「祖母,可以了吧?」
李老夫人拿开捣药杵看了一眼,点头:「差不多了。」
李璨便笑了,朝她伸出手去。
李老夫人握住她的手,笑着道:「这凤仙花叶子捣烂了,染到哪里红到哪里。
等会儿包上了,你可别这里动一下,那里动一下,染歪了不好看,可不怨祖母。」
「我不会的。」李璨嘻嘻地笑,盯着她的动作。
李老夫人捏了捣碎的凤仙花叶,放在她指甲上,又取过一旁的扁豆叶子,给她包上,口中问她:「哪里摘的扁豆叶子?」
「就是下人们住处的屋后。」李璨垂着长睫,伸出另一隻手帮忙扶着,好让李老夫人给她扎上带子,扁豆叶包着手指头,要过了夜,才能染红指甲。
「那里?」李老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笑起来:「那是卫嬷嬷种的扁豆,还是苗子呢,你给她将叶子薅了,她回头找你来。」
「回头给她买二斤扁豆吃嘛。」李璨撇撇唇,也笑了:「祖母,要包好几天颜色才好看,明天我就跟哥哥出发了,路上怎么办?
要不然,祖母和我去扬州吧?路上给我包红指甲。」
「祖母可经不住舟车劳顿。」李老夫人笑着道:「回头让糖果她们给你包吧。
是要包好几日的,我记得你小时候,太子殿下给你包过的,每次都包七八日。
这个包了,手不容易长倒刺。」
说起赵晢,李璨就抿着唇瓣不说话了。
赵晢是给她包过,赵晢从前对她很好,现在也算蛮好的。
但她不愿意想起从前的那些事情了。
祖孙二人配合无间,很快,李璨的八根手指头就包好了。
「祖母,为什么食指不能包啊?」李璨举起手来,仔细瞧着。
「祖母也不知道为什么。」李老夫人抬手收拾扁豆叶:「反正从祖母小时候起,包红指甲就是这规矩,食指不能包。」
她说着,蘸了一点凤仙花汁水,点在李璨额心,笑道:「给我家心儿点个美人痣。」
李璨手虚虚地捏个拈花指,阖上眸子:「我小时候,大伯母说我点了美人痣,就能扮观音。」
「你小时候,你大伯母是喜欢给你点美人痣。」李老夫人笑着点头。
李璨趁她不查,也蘸了凤仙花汁点她额头,笑道:「祖母也要一个。」
「你这皮猴子。」李老夫人拍她一下:「哪里像观音,我看你像红孩儿!」
祖孙二人笑闹起来,和睦又温馨。
赵晢立在门边望着,眸底不由有了笑意,他已经很久不曾见李璨如此开怀地笑了。
小时候,他是给她包过指甲的,十岁之前,每年都包。
后来,她愈发大了,也愈发难管教,他便不再给她做类似的事情了。
其实,她本可以一辈子如此开怀,无忧无虑的。
是他太自私了,想要她做太子妃,非要教她守规矩懂礼仪。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和父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是他又无法放手。
他甚至从不敢想,若是李璨嫁与旁人,他会如何。
第396章 赵晢竟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太子殿下站在这处,怎么不进去?」林氏捧着一套首饰进来,正遇见赵晢站在屋门外,不由惊讶地开口。
「大伯母。」赵晢侧过身对她欠了欠身子。
林氏连忙回礼:「可当不起。」
屋子里,李璨祖孙二人闻声,转头看向外面。
赵晢便跨进了屋子,朝李老夫人行礼:「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