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璨在前头走了一阵子,步伐慢了下来,望着眼前的两条道犹豫不决。
若是在凝和宫附近,她还能找到路,但宫内的地方实在太大了,她从小就不记路,到如今也只在自己熟悉的地方才不会迷路。
她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赵晢走到她身侧,放慢了脚步。
李璨跟着他往前走。
「冷不冷?」赵晢问她。
李璨目视前方:「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不劳殿下费心。」
赵晢转过脸,不曾再开口,李璨放慢了步伐,跟在他身后。
「殿下,姑娘。」纳福守在宫门口,一见二人忙行礼。
「纳福姑姑。」李璨回了一礼。
「姑娘客气了。」纳福笑着往里走:「殿下,姑娘,请随奴婢来。」
李璨跟着她进了西侧房,赵晢也跟了进来。
「纳福姑姑带我来这处做什么?」李璨不解:「宸妃姨母呢?」
这处是她小时候在凝和宫常住的地方,虽然她已不在宫中多年,但宸妃还是将她的屋子一直留着。
她进宫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便到这处来。
「娘娘用了午膳,姑娘还没来,娘娘就先睡了,叮嘱奴婢们姑娘来了就唤她起来。」纳福笑着回:「但是,娘娘这几日一直睡得不好,奴婢不忍心打扰,就自作主张,姑娘您见谅……」
「无妨。」李璨听她这样说,自然不会计较:「姨母身子还好吧?怎会睡得不好?」
「姑娘晚些时候,自己问娘娘吧。」纳福笑看了一眼赵晢,低头往后退:「奴婢先退下了。」
她合上了门。
李璨知道赵晢也跟进来了,她没有回头,走到了屋子的最里侧,离他远远的。
「你今日撒谎了。」赵晢走到她身侧,淡淡开口。
李璨转过小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眸子,不肯开口。
「知不知错?」赵晢在她对面坐下。
「我有什么错?」李璨气呼呼地瞪着他:「我哪里撒谎了?」
「你给李珍作伪证。」赵晢望着她,神情淡淡。
「关你什么事?」李璨脱口反驳:「谁给你报的信?我今儿个回去就发卖了她!」
「我想知道什么事,需要你的人报信?」赵晢微微挑眉。
李璨默然。
赵晢确实不需要,他有的是法子。
「我是如何教你的?」赵晢面色端正肃然:「行得正坐得端,才是做人的根本。
你这样做伪证,旁人不知真相,会被你蒙蔽,李珍呢?
李珍会如何看你?」
「李珍感激我还来不及呢。」李璨不服,小声嘀咕。
「感激你?」赵晢拔高了声音:「你可曾想过,倘若你与她有翻脸的那一日,她将此事拿出来说,你待如何?」
「她胆小又不惹事,我不会与她翻脸。」李璨眼神瞥向一侧,明显不服气。
「她成了赵旬的人,翻不翻脸由不得你。」赵晢注视着她。
「我离你远些,赵旬自然不会针对我。」李璨心里有气,话是脱口而出的。
赵晢顿了片刻道:「你做事,从来都是欠考虑的。」
「贺氏母子四人害死了我娘!」李璨红了眼圈,瞪着他:「我给我娘出气也不行?」
「你做伪证起什么作用?李莱楠不过是被训斥一顿。」赵晢拧眉:「他们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吗?」
「我搅了李香楠进岐王府。」李璨振振有词。
她今儿个一直为这事儿暗自开怀呢。
「你觉得赵旬是真打算娶李香楠做侧妃?」赵晢眉头拧得更紧了。
「不关我的事,反正以后我不跟着你,赵旬就不会针对我。」李璨垂下眸子,小脸上有着倔强:「不只是赵旬,很多人都不会针对我。」
赵晢不曾接她的话,抬眸望着她:「说了许多次了,男女有别,为什么还跟着赵明徽出去?」
第152章 她心里正气着赵晢呢
李璨后退了几步,坐在床上不说话,也不看他。
赵晢起身,站到她面前,扶着床框俯视她:「说话。」
李璨下意识地往后让了让,他生得高大又有气势,如此站在跟前,即使不疾言厉色,也有一股十分强大的压迫感。
也是这么多年一直受他管教,从心里怕他,一时还纠正不过来。
「我不是单单跟赵明徽出去,你没看到孔文茹也在吗?」李璨垂着眸子,满脸不高兴的反驳:「再说,我都已经不归你管了,我就算是单独跟赵明徽又如何?
孔文茹都没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李璨,再说一遍。」赵晢放下手,站直了身子。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李璨抬起小脸,直视着他:「那日我下马车,是殿下亲口说的,以后不会管我了。
怎么,殿下要食言而肥?」
赵晢望着她,抿唇不语。
李璨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小脸去不看他。
「李璨……」赵晢语气软了下去。
外头忽然传来叩门声,两人齐齐转头。
「殿下,姑娘,娘娘醒了。」纳福隔着门传话儿:「请殿下同姑娘进去呢。」
「来了。」李璨起身,上前拉开了门。
赵晢望着她的背影,眸中隐着怅然之色。
「心儿,过来。」宸妃正在正殿坐着,一见李璨进门,忙起身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