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男人是个多病的,全靠我四处做工浆洗过活。所赚也不过是养家而已!而今朝廷的差事,给的还不少。若是有功劳,还能得功勋田,只在我名下,谁也夺不去,那我为何不去?」
「可毕竟是上战场,嫂嫂不怕么?」
「能叫咱去战场么?肯定不的!治病治伤的,不都在营地么?人家敢,我就敢。这位小姐,你怕是不知道咱们这样人的难。」
高滔滔问说,「可你是懂医人,还是懂医马?」
「哎哟喂!瞧您说的,上哪找那么些什么都懂的去?小姐怕不是没照顾过人吧?自来瞧病不难,难的是照顾病人。想来马匹也一样!要熬药,要餵药,要浆洗,这不都得要人么?」
高滔滔还要再问,这妇人急着呢,挣脱了她的拉扯,走了。
范观音拉她:「走吧!又是臭男人,又是牲口的,你去呀?」
高滔滔挣脱了她的拉扯,只说:「我容色本也不不及你。此事,你去吧!我去别处转转。」说完,转身走了。
是的!那妇人说的对,不可能人人都懂医。
同理,也不是人人都得去干这样的苦力。只要有人的地方,就得有人掌管。像是那些妇人,总得有人管理吧。
事实上,这就是朝廷在招女官。
自己去了,能争取来的机会跟那个妇人必然不同。既然如此,那为何不搏一搏呢?
耶律洪基尚不能左右自己的命运,将命运寄托在他身上,赌对的可能性只有一半。
可这条路,只要不死,赌对的概率将是百分百。只要活着回来了,自己眼前的困局将迎刃而解。
那就试一次,搏一次,横竖不能比现在更坏。
况且,既然是召女子,那负责之人,必是公主。只要有胆子,未来就有很多种可能!
范观音看着高滔滔走远了,混在人群里找不见了。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去了。
去了人家就将风筝给她了,她忙道:「能否见贵主人,亲自道谢。」
非得见人?
那位殿下是不能出来的,他害怕有人要杀他。一般只要在使馆里,或是宫里的人直接来接,他才觉得安全。
这小厮在使馆伺候,本就身份特殊。看了这姑娘一眼,只微微点头,便进去禀报去了。
耶律洪基问说,「是一女子?」
是!
「单独前来?」
是!
耶律洪基慌了:「不见!也帮我给宫里送信,我想进宫陪太子读书。」
是!
范观音得了信儿,跺跺脚,转身走了。
转过巷子,狠狠的将风筝扔在地上踩了两脚,回身又去找高滔滔了。
她人一走,便有一盲眼婆婆转过来,脚踢到风筝上了一般,抬手将风筝捡起摸了摸,扔下又重新走了。
而这盲人婆子一走,巷子口就出现一举着糖人串的小伙子,瞥了那婆子一眼,继续走她的了。
范观音跟高滔滔置气,「为何说好的,你要变卦。」
「各有各的命数,你只当我清高,做不来那拉下脸的事来。」
「你笑话我不自重?」范观音就嗤笑,「你要知道,便是一场风寒也会要人命。长途行军,你跟的上吗?」
「我有我的办法。」高滔滔看她,「你走吧!明儿我就入营了,自此,咱俩分道扬镳,互不干涉。」
说着,拿出一荷包里,里面是金豆子,「这些算是我赠你的!你我相交一场,是我食言在先。你拿着,别嫌少。他日相见,莫要相憎便好。」
范观音看了看那金豆子,「你在羞辱我?」
「不是那个意思。」高滔滔将金豆子塞给她,「你父亡故,你兄嫂当家,对你早不似以往,我心里明白。这些……能助你多少我也不得而知。总之,咱们都好自为之,各自安好吧。假如他日,你富贵了,莫要相忘便好。」
范观音看了看手心里的荷包,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出了门没走多远,一转弯迎面就碰到一瞎眼婆子,两人撞了个满怀。她一肚子火气,「都瞎了,你还跑什么?」
婆子连连道歉,然后嘴里嘀嘀咕咕的,「对不住……对不住……我是着急……我那女儿要去应召……那多悬吶……城外就有皇庄……哪年春上官家和皇后不去皇庄吶……在皇庄替娘娘看着苗木,不比冒那风险强呀……做的好了,还能亲见官家和皇后……对不住……对不住……撞到你了……」
范观音避开这婆子,话却听进去了。
对啊!皇庄必是也能进的。照着高滔滔刚才那意思,皇后怕是要出征。那明春亲耕……皇后必是不能陪着官家。
是了!是了!这是一个机会。
她看了看怀里的金豆子,转身走了。
桐桐想消息烧了,说索氏,「顺着那瞎眼的婆子查,密探必是还有的。这怕是埋了很多年的探子了!」秃鹫莫不是把老本都给挖出来了。
索氏应了一声便要告退,临走了又问说,「您若是走了,这些信儿交给官家处理?」
桐桐吩咐白娘,「喊秦王来。」
旻哥儿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您叫我来管?」
桐桐看他:「你姐要跟着哥哥出征,你呢?留在家里……吃閒饭呀?」
旻哥儿嘟着嘴,腮帮子都鼓起来了,「战事的消息处理多要紧呀?您叫我来?我从没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