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现在怎么办?
四爷哼笑一声,党争有多麻烦,你又不是没见过。这是吹口气就能解决的?熬着吧!先熬着看看情况再说。
范仲淹其人,确实才能卓着。
哪怕被贬谪,依旧是能在地方有所作为。
赵祯看了吕夷简一眼,就道:「范仲淹此人,政绩卓着。在苏州,兴办郡学,疏通河渠、兴修水利,防治水灾,使得太湖水入海。这是治水有功啊,不简拔是否不公?」嘴里这么说着,心里未尝不觉得侥倖。
要不是范仲淹做出这个成绩,朕又怎么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再重新启用你呢?
吕夷简没反驳,只说:「臣问吏部京师中可还有空缺。」
如此便好。
吕夷简回去就找人商议,怎么安置这个范仲淹。此人上次带人跪宫门,在废后的事情当庭辩论,颇有口才。便是在地方上,也是每每上书言事,没有丝毫忌讳。
如今,官家一力要提拔此人,那该怎么用呢?
思来想去,唯有开封府知府一职最好!为何?因为京师人多事杂,且权贵云集,这样的地方事端最多。如此,既能牵扯住他的精力,又能更容易抓住他的错漏。
这么一想,他就上奏,说这个职位很合适。
赵祯鬆了一口气,只要能把人调回来,这就是完成了第一步。
桐桐接到消息的时候心里还怪复杂的,他好似看到了一个帝王小心翼翼的腾挪周转,就怕引起大乱。他可以说是对朝廷的事洞悉甚深,但又不得不耐着性子一点一点的来。
也就是赵祯这个好脾气的帝王了,要换个帝王,真得憋出毛病来。
所以说,有宋一朝,自来是士大夫与帝王共天下。现在才知这句话的厉害!
有些任命,人家大臣不同意,你就办不成。
吕夷简这就是权臣了,把持朝政,培植党羽,自然有任人唯亲的嫌疑。
刘太后执政的后续影响来了吧,她当时给大臣放权了,若是攥的紧了,朝臣不干吶!导致现在这个结果,一没她了,皇帝亲政了,可权利压根就攥不到皇帝自己手里,出现权臣了。
她真没看赵祯的笑话,真的!她跟四爷比赵祯都着急,可有啥办法呢?自家越掺和,那边越乱。
四爷心态挺平稳的,他一直说,「别急!别急!雍郡自身治理也需要时间,急什么呀?」
可桐桐每次接了消息,都上火。
唯一欣慰的是范仲淹回京之后,能力出众,百姓都说京都『肃然称治』。
桐桐笑着把密信递过去,「瞧!百姓对好官向来不吝夸讚,说是『朝廷无忧有范君,京师无事有希文』。」
四爷扫了一眼,嘆气:「那你就不想想,如此政绩,为何赵祯就是没给提拔上去呢。」
还是因为阻力大呗。
又一年都到腊月了,曜哥儿足岁都三岁半了。要按照虚岁的算法,曜哥儿都是快五岁的孩子了。
四爷和桐桐正商量呢,想把张俭请来给曜哥儿开蒙。
张俭致仕之后,其实一直在雍郡。对外没有太多人关注,可其实张俭一直算是在四爷身边,辽国的很多事务,都是张俭在处理。
结果有消息递了进来,四爷接起来看了一眼,面色微微一变,递给桐桐。
桐桐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结果打开一瞧:郭净妃薨!
郭净妃——还是死了。
桐桐拿着密信,扭脸看四爷:「我要回京。」
四爷低声道:「不等朝廷派人来报丧么?」
「你觉得报丧之人,路上会走的很快吗?」这样的事,拖延便是了,谁又能怎么办?她攥着手里的信,「我告诫过她,一旦她起了再为后的心思,那就是死路一条。」
四爷嘆气,「那你去吧!带上人,速去速回。」
桐桐看曜哥儿,曜哥儿抓住爹爹的衣袖,「我跟着爹爹,不骑马,不跑出去玩。」
四爷催她,「要去就去吧。」
桐桐转身了,又站住脚,「我不是衝动,也不是……」
我明白!这还用解释吗?为郭净妃难过,想去奔丧是真。但你觉得这次许是一个能帮赵祯和范仲淹一把的机会。只要拿下了吕夷简,你觉得党争的情况就能好转。或者说,你想给赵祯争取一个喘息的机会。只要抓住这个机会了,朝堂就还能翻过来。
想试,那就去试嘛。如果没有你的一试,那吕夷简便能寿终正寝。最后,范仲淹这样的臣子没有被放在昭勋阁,反倒是吕夷简这样的人被当做二十四功臣之一,受后世敬仰。
桐桐看着四爷,真的笑了:「那我……真走了?」
去吧!我信你做的任何一件事,都是有意义的。哪怕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总得有一束光试图划破黑暗。
于是,寒冬腊月里,桐桐带着数十铁骑,一路南下,直奔京师。
眼看年关了,披麻戴孝的一行人朝城门疾驰,看那装束,该是来自雍郡。
城门卫一层层的往里报:雍郡奔丧者至——雍郡奔丧者至——
于是,城中主干道马上便有人清理,留出过马的通道来。
这一行人进城时只停留了一瞬,有个女子的声音问城门卫:「郭净妃娘娘停灵于何处?」
「嘉庆院。」
话才落下,问话之人打马便走。
此时才有人看清楚了,那打头骑在马上的是雍王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