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嘆了一声,「这就导致了狄青被贬,几年后抑郁而死。」
桐桐:「」你等会,容我缓缓。
四爷哼笑一声,「知道正史上是怎么给欧阳修的政治作为下评论的吗?」
不知道。
「因欧阳修之故,『重文轻武』之国策愈重,为之后中华屡遭异族入侵铺平道路。」
桐桐使劲的搓脸,再搓脸,「是这样啊!」
那你以为呢?
「竟然是这样吗?」桐桐突然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大好了。她朝四爷摆手,「你先别说话了,我有些晕乎。」
然后睡了一晚上起来,两边的腮帮子都肿了,跟塞了俩核桃似得。
她给自己扎针,还叫白娘,「金银花就算了,给我泡黄连吧。砸开泡,要不然不出药性。」
这是怎么了呀?怎么上了这么大的火。
四爷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想笑,「你这真是……」说着就喊人,「饭食软烂些,王妃这几日吃不得其他。」
桐桐捂着腮帮子,问四爷:「欧阳修是不是现在正在什么地方做诗写文骂咱们呢?」
应该是的。
桐桐觉得牙更疼了,然后看着四爷那幸灾乐祸的脸,「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哪知道你不清楚这事呢?
桐桐一脸的生无可恋,「我的《醉翁亭记》……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乎于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之酒也。」
嗯!背的挺好的。
桐桐嘆气,「能与民同乐,多好啊!」
四爷:「……」他给桐桐递了粥,「行了!吃饭啊!诗文是诗文,政治是政治。不是一码事!」欧阳修的政治成就,也就是在被贬滁州的时候发挥了『宽简而不扰』的作风,取得了某些政绩而已。他的成就在文坛改革上,这跟政治无关。
桐桐端着碗,才发现她其实是过的挺糊涂的。如今再去想,「赵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他只能借用范仲淹这样的寒门,才涤盪朝堂。」
是的!赵祯就是这么想的。
第1806章 大宋反派(127)
桐桐被衝击了一波之后,再不敢武断的去判定一个人了。
她开始了细緻的整理大宋朝堂那些官员的家事和关係网。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像是之前为丞相的王曾,此人有过三任妻子,后两任都是做过两任宰相的李沆的女儿。这个李沆是谁呢?是后来牌位被请进昭勋阁的二十四功臣之一,素有圣相的美誉。
所以,王曾也是能继承岳父政治遗产的那种人。
她就发现,很多人家都是这样,子侄不一定有出息。但是没关係,可以在朝中选择有前途的后辈联姻。王曾是在原配死后,以鳏夫之身娶了宰相家的女儿。一个女儿过身了,还能从李沆家再续来一房。
这就很说明问题了。这说明这个阶层固化到等閒的人挤不进去。
当然了,选了王曾是人家李沆家投资成功了,王曾确实位列宰相,从赵恆在位就受重用,一直到后来被太后罢辍。只怕现在赵祯已经想起了王曾的好了,想召王曾回朝。
再加上王曾和吕夷简也有些不和,赵祯一定想找王曾回来辖制吕夷简。
不过是四爷曾经为王曾喊冤,现在吕夷简等人一定在召回王曾的事上设置障碍罢了。
而且,桐桐发现这些当官的很会玩。
比如说欧阳修,欧阳修是晏殊的同乡,据晏殊说,欧阳修没考取状元,是因为想挫挫他的锐气,能更好的栽培他。
而跟欧阳修同科的状元叫王拱辰,这两人的缘分很深。
最开始呢,两人都娶了当时主考官的女儿,两人是连襟。后来,两人的老婆先后都过世了,又被做过宰相薛奎看中,把两个女儿分别嫁给两人做续弦,又同时做了薛家的女婿。
更有趣的是:这两人对范仲淹的变法之策,欧阳修是支持的,但是王拱辰是反对的。
这像不像是两头下注呢?
当然了,桐桐只当自己是过度解读了吧!反正只这么一摆弄,一方面是真觉得有趣,另一面呢,也是触目惊心。
权利攥在手里,一代一代的往下传,这多可怕呀。
像是范仲淹这种没有依靠的,若没有赵祯支持,当真是寸步难行。
政治资本形成了一个一个固定的团体,子侄继承不了,那就选女婿来继承。一代一代又一代,追朔上去,从有宋以来,就没打破过。
考中了进士,若挤不进人家的圈子,就真的太难了。
所以,像是晏殊、范仲淹、包拯、狄青这样的出身不高,无甚多牵扯的,若不是赵祯一力简拔,真的很难出头的。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赵祯是真的用心,也用力了。
但有些东西是无法打破的,就像是晏殊选的女婿是富弼,晏殊为宰相,后来他的女婿富弼依旧做了宰相,还进了昭勋阁。
说到底,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圈子。
奈何?
桐桐看着满墙的关係图谱,把帘子拉起来盖上了。
她这个时候跟四爷的感觉是一样的,她确实对范仲淹不看好了。
晚上,她跟四爷说,「要不然咱们偷偷联繫范仲淹……」
范仲淹变法防的就是你,你还想跟人家联繫?人家听你的吗?异想天开。
桐桐:「……」感觉像是单恋!我对人家掏心掏肺,人家对我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