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别叫东丹王给做大了,与朝廷分庭抗礼。
耶律德光缓缓点头,看述律平:「母亲以为呢?」
述律平笑了笑,「都不过是小事,应了又何妨。」
「听母亲的,应了又何妨。」耶律德光说着,就看向韩延徽和耶律突吕不,「朕初登基,也正该出去看看农事,你们陪同吧。」
是!
述律平就问说:「皇后的册封,也该抓紧了。」
「就萧温吧!即可下旨册封萧温为后。」
萧温?还是萧家女。
四公主就叫了卢七去打听,这萧温是个什么人。
卢七已经打探好了,他说不疾不徐的,「大辽皇室常以血亲联姻。而今大辽的太后述律平,她的母亲便姓耶律,是辽太祖的姑姑。」
四公主懂了,「你说是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是表兄妹结为夫妻的。」
是!「太后的母亲先嫁给拔里谐里郎君,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萧敌鲁,一个叫萧室鲁。后来才改嫁给月碗,生下太后。」
嗯!然后呢?
「耶律阿保机和述律平有过一个女儿叫耶律质古,自幼便为萨满神女,后嫁给了萧室鲁……」
等等!你说述律平的女儿嫁给了述律平同母异父的哥哥?
是的!「耶律质古公主与萧室鲁生了一个女儿,便是萧温。」卢七低声道,「您还记得之前万大人说的,诸弟之乱之后,述律平血洗了一次部族?」
记得!怎么了?
「萧室鲁和质古公主一起跟着耶律阿保机的兄弟参与了反叛,后来萧室鲁被处死,而质古公主……对外说是病逝的,但小的这两日跟几个年迈的妇人常閒聊,据她们说,质古公主乃是悔愧之后服毒自杀了。于是,萧温便成了孤儿,被述律平接到身边。又怜惜萧温罪臣之后,无所依,便将她嫁给耶律德光为妃。」
将外孙女嫁给了儿子?这又是一个外甥女和舅舅的婚事。
四公主心理有点适应不能,知道这是人家的风俗,但从心理上,接受起来依旧很难。
卢七低声道:「耶律德光对萧温极其宠爱,凡有射猎,必带萧温于左右。」
按照年纪算,萧温年岁尚小,又是亲外甥女,必然是很疼爱的。只是,「差着年岁就意味着,耶律德光迄今无子嗣?」
是!据说有一位宫人也姓萧,但却没有生育。
卢七就说,「公主万万不能表现出异样来,氏族通婚就是如此,在契丹,这样的婚事屡见不鲜,乃是世情风俗所定。」
这我知道!不过是心里彆扭罢了。她就问说,「既然耶律家与萧氏互通婚姻,那以大陈联姻,这便行不通呀。」
卢七犹豫了一下,「草原部落,男子并非只能娶一妻。皇室近宗无适婚女性,但稍远几房,不缺女儿。」是娶是嫁,都可。
四公主呵呵笑了两声,若大陈嫁女儿,只能是妻子之一;若大陈娶媳妇,那娶回去的女儿都是『诸弟之乱』的叛臣家的女儿。
她摆摆手,「我知道了!你再打听,萧温今年年岁多少?我得选几样礼物。」
卢七应了,便退了出去。
四公主又找桐桐吐槽这个事,「谁能想到赶上这事,多出了一个年龄较小的皇后。」
桐桐算年纪,「质古公主比耶律德光大,但比耶律倍小。耶律倍二十六,耶律德光二十四,要是质古公主还活着,今年也就才二十五。诸弟之乱发生在差不多十年之前,那个时候质古公主也才十五岁上下。就算是十三岁上生孩子,这位皇后也才十二岁。按照十岁到十二岁女孩子的喜欢准备吧。」
果然,见到的皇后是个十岁出头,长的娇小玲珑的小小女孩。她坐在上首眨着纯然的眼睛,脚还不由自主的晃荡一下。
看见四公主和桐桐,总也忍不住打量。
饮宴的时候,还小小声的说:「我喜欢你们穿的衣裳。」
桐桐朝她眨眼睛,「等我回了大陈,每年四季便叫人给您送衣裳来。大陈流行什么,便给您送什么。不用在外面穿,自己在宫里穿也行。我也很喜欢你这样的衣裳……」
「那我也叫人给你送。」萧温马上接了话,显得很高兴,「我以后也能去大陈玩么?」
桐桐摇头,「不知道呀!但要是能去,我带你去玩。大陈也有很多的佛寺道观。」
好啊!好啊。
述律平见两人嘀嘀咕咕的,叫喊萧温:「皇后,不可淘气!坐回来。」
萧温嗒嗒嗒的跑回去,挨着太后坐了。
太皇太后只端着酒杯子,含笑看着,却一句话都不多说。
萧温低声跟述律平道:「我喜欢那位郡主,我想跟她玩。」
述律平拍了拍皇后的手,含笑看桐桐:「……哀家与林公打交道的时候长了,哀家老了,林公呢?身体还好?」
林雨桐就笑,「您不老,祖父也不老!之前回了一趟京城,早起还能耍一个时辰的长枪,还能教导子孙习武,一天还能吃两斤肉牛两隻鸡喝一坛酒,身子是极好的。」
「那林公可是有福气呀!」述律平就嘆气,「先帝驾崩之前,骑射疆场,征战他国,哪有病态?莫说两斤牛肉两隻鸡了,只怕是半隻羊也是吃的下的。可谁知道这般突然,说没就没了。」
四公主心里就有点想怒,这是啥意思?诅咒人呢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