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指了指外面,「出去!以后这家门给城子和山山敞开着,你嘛,我觉得你能回来的时候,你再回来!」
真给撵出去了!
撵出去还不算,吴秀珍真的去找市里的领导去了,反应他们的下属不好好工作,却没有受到任何处罚的事。
谁不知道吴秀珍是谁呀!你看这个事闹的。
当天领导就过问了,给了林育蓉一个警告处分,这处分会影响她三年无法晋升!
这还不算完,吴秀珍又找王新枝的家里去了,王新枝男人坐轮椅,她的公公在某厅任副职。她直接往单位上去,找王新枝的公公。话说的很不客气,「我家老二说,你家儿媳妇夸我家小女婿年轻俊朗……我家小桐只知道埋头写东西,向来不管外面的事,还问我说这是谁家的人。可别管谁家的人,钢材这个生意,四海哪里拿的了主意……」
就说这个事打脸不打脸!往大了说,这叫以权谋私。这事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得在背后查一查自己。往小了说,儿媳妇出去行为不端,这又是什么有脸面的事吗?
只想想能不气吗?回家去都不顾体面不体面了,做公公的抬手就给了儿媳妇一个巴掌。王新枝被打懵了,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来也没见过这样的事呀!谁家把这样的事闹在明面上了?
可隐隐听说这个事的人都知道缘由,说到底不过是林双朝持身正,他不怕查。不怕查的人,就是敢闹!
然后林育蓉就接到王新枝的电话,说话都带着哭腔:「你是不是神经病,什么都跟你家里说!」
林育蓉听的一愣一愣的,脸上青红交替:是的!这就是自家妈!她是真的豁得出去,真的什么都敢干的。
这事闹的,谁还敢跟自己交往?谁不怕被自家妈知道了,回头又告状?
吴秀珍看起来就是个家庭妇女,可谁知道她是这样的。
育蓉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办公室的电话偶尔响起,但没有一个是来找自己的。以前可不是,以前是五分钟一个电话,十分钟一个电话,没有消停的时候。后来她的办公位就放在了电话跟前,现在电话一响,她就赶紧接电话。但多数时候是通知大扫除,通知评比活动,或是同事家有啥事,打来的。
竟是没有一个电话是找她的。
同事们对她都很客气,但也仅仅是客气。反正没有亲近的交往了。
一天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上班前送孩子去学校,下班后接孩子放学,早饭晚饭在家做。高城也会回来吃饭,吃了饭一推碗筷,也不收拾了。人家爷俩去孩子的屋里弄作业去了,自己得任命的收拾。等孩子睡了,高城睡了,她转悠来转悠去,只能也去睡了。
周末的时候,高城带着孩子去父母那边了,育蓉突然发现,竟是没地方可去了!她回厂子,看看公婆。这个时候,回到厂子,以前的同事还是老样子,「育蓉,咋把你这个大忙人给盼回来了。」
然后,好些在楼下的女工都簇拥了过来。育蓉鼻子一酸,竟是有些愧的慌。
好久好久,不跟这些人联繫了。
她干脆不走了,也坐在小板凳上,帮着切白菜叶子,这是又打算积酸菜了吧!一看这菜叶子,都不大好,像是捡来的。
她心里更难受了,「回头我找找,看哪里有菜园子,他们收完白菜,地里肯定有不要的白菜叶子,尤其萝卜缨子,咱去地里捡菜去?」
成!你认识的人多,找好了叫咱们。
育蓉去转了一圈,真的给桐桐打电话,「知道哪里能捡到人家不要的菜不?」
知道!有些小胡萝卜像大拇指那么粗,都是扔了餵猪的。
「别呀!我这边要!远不远?」
不远!骑自行车一个多小时吧!
「知道了!」然后下个周末,育蓉呼朋引伴的,骑着自行车去桐桐说的地方去了,一人捡回来俩蛇皮袋子。
回来的路上,看着一个个像是得胜的将军,育蓉跟着她们一起笑。
笑着笑着,她就哭了。竟是发现,今儿是这几年来,过的最高兴的一天。她回去就跟高城说,「想来,我原本就不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拼命的把自己打扮的跟别人一样,就跟个跳樑小丑似得,样子怕是难看的很。说到底,我其实就跟咱们厂的这些人是一样的,我看见别人不要的菜叶子也会觉得扔了好可惜!看见那么些蔫巴的萝卜,也觉得这回去要是腌成咸菜够一家子吃一年的……」
高城轻轻的抱住育蓉,「这多好的!厂里的女工都认你,为啥呢?因为你热情,你见了谁有难处你都想帮一把……这是你的好,人家都记得呢。」
是呢!都记得我呢。
高城第二天给桐桐打了电话,「听着你二姐那个意思,是回过神来了。」
桐桐就拿了午饭,去了育蓉的单位,在外面的石桌边坐了,叫她吃饭。
育蓉吃着,却不言语。
桐桐看她,「在一个群体里有威望,这是任何官职都比不了的。」她就问说,「她们肯认你……你有没有想过,替她们找个出路。」
育蓉不吃了,抬头看桐桐,桐桐就说:「我们当时还想着卖酸菜,卖咸菜……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没干成……」
育蓉把菜含在嘴里,半晌都没动。
桐桐起身,「慢慢吃吧,饭盒叫姐夫周末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