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说,你到底是想要啥样的日子?想跟爸一样?那这不一样嘛!爸最起码是五十年代的大学生呀!那时候的大学生多难得的。就现在,一个函授的文凭不找关係你都弄不下来,你说你跟爸咋比?你往上数一数,哪个位置高的学历不高?你打头就比不上,还非要比,那你不是较劲你是干啥呢?别说跟上面的比了,就是跟同事比,反正我是比不过的!高城自考,我也自考了!我自考的是大专,学的还吃力的很。我现在想的是,每一次考试只两门,我慢慢的考着……不考不行呀,周围的同事人家都在考呢!跟同事比起来,我这情况是最差的。我这人你知道,要是自身不成,占到那个位子上,我就觉得特别难堪,觉得人家背后肯定都是对我指指点点的。其实,就咱俩这工作,人家背后肯定也是指指点点的。
所以,我就不懂你在折腾什么?你要么,就好好的回单位上班去!要么,就别干了,你看你能干点啥,你干啥去。我是觉得,你交往的那些人……走的都不是正路子!不出事吧,看着一个个都挺好的!可要是出事了,你敢想?你以为那个圈子里的人只找你,不找我?不找小桐?咋可能呢?我在这个这么个偏僻的地方,区里那谁家的儿子都能找过来,口口声声喊着姐,非要请我吃饭……那我为啥不去呢?因为不熟呀!无利不起早,你要是给不了人家利,人家何必低声下气的围着你转。更不要说小桐了,在那边家属院进进出出的,你看她跟谁交往了?也没有吧。不光是小桐,好些陪父母住的二代,人家都可消停了。见面碰见了打个招呼,绝对不深交。
你以前挺机灵的呀!现在是跟拉磨的驴一样,蒙着眼睛瞎转悠的。要交往,你咋不交往那个家属院里住的人家的子女呢?」
育蓉都懵了,自家大姐不爱说话,今儿一口气说了这么些。可见,不仅爸妈对自己有意见,小桐和四海对自己有意见,就是大姐对自己的不满也有很多。
她就说,「要权没权,要钱……没钱,人总得占一样吧。你说的也有道理,想来想去,不过是三个字——不知足。真要在单位,你说的对,前提就不如人。光是学历一点,就拦住了上进的路。可见,这条路再走,也是走不通的。」
所以呢?
「我也想停薪留职。」育蓉就说,「经商去!」
育莲感觉有点牙疼,「那些人的经商道道,都很危险。」
「我知道!」育蓉就嘆气,「我不跟她们掺和。」
「你经商……这纯属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你有本钱没有?」育莲就问,「我听你姐夫说,现在啥原材料都涨价,钱不如前些年好赚了。所以,你别急!再说了,你跟高城商量过了吗?」
育蓉又沉默,半晌之后才道:「……我回去,跟小桐商量,不成的话,跟她借点本钱。」
育莲一句多余的都不想说了,自己这种人大概在人家心里也属于没出息的那一类吧。
育蓉真的回去找桐桐了,桐桐正在看出版社送来的样书,她写的大唐女帝出版了。
吴秀珍想给客厅里弄个书架,「专门放你的写的书,家里但凡来个客人,你爸都能炫耀。」
娘俩正在家里说话着呢,育蓉回来了。
果然,关于闹离婚的事,她是一句没提。却说了想辞职下海的想法。
林雨桐愣住了,这个想法真的是……怎么说呢?谁能放心呢?反正桐桐是不放心的。她就问说,「姐夫知道?」
「不知道。」
「两口子的事,你一个人拿主意?」桐桐就说,「你要知道,不管是借债,还是做生意赔了,我姐夫都要承担一半的债务的。」
吴秀珍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这会子见育蓉坐在沙发上不言语,她就直接抓起电话,按了一串号码,「你好,史志办是归咱们管吗?……是啊……那好!那我就找对了,我是来举报的!举报林育蓉,我是她的亲生母亲,我得举报她……对!她装病不肯好好上班,迟到早退更是家常便饭……」
育蓉都愣住了,一把夺了电话给挂了,「妈——」
吴秀珍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你要么好好上班,我随时看着,要是不踏实,我就举报,就找你们领导!明儿我还会上你们单位的上级单位,找你们领导的领导反映问题,看看你们这个工作风气要不要提高和改善。当然,你要不干了,也好!我以后见谁都要说,我家老二我不管了,她爸也不管,谁给我家老二面子走门路,那就是害老林……我看谁敢单独照顾你!就是你们那一圈什么二代三代的,要是因为我盯着你,坏了人家的事,你可别怪我!你做什么营生,我关注什么营生。你跟谁走的近,我盯着谁。谁为了你们违规操作了,我就举报谁去……我看谁敢跟你一块共事!去吧,不管是上班还是去经商,都随你。」她坐在那里,语气平静,哪里有一丝开玩笑的意思。
育蓉不敢说话。
吴秀珍端了杯子,吹了吹茶叶沫,这才道:「林育蓉,你知道的,你妈我这辈子,要不是脑子清楚,是走不到今儿的。我当年就是一乡下姑娘,长的不是顶好的,也没上几年学,可我就知道一点,谁想砸了家里的饭碗,那都是不成的。我是这么着跟你爸一直走到如今的。你在窝里蹦跶,不妨碍大局,我容着你!可你要是敢砸家里的饭碗,我是断断不容你的。你要弄清楚,若是砸了家里的饭碗,你讨饭都没人肯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