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东篱便笑,「也不是!玉米饼子里一半是细粮,您尝尝就知道了。」
但总的来说,还是过的简朴。家里的老仆好几个,这个年纪的人了,做活不成,偏还得用药养着,所以,她的日子过的是真不宽裕。
他就问说,「这山也不小,只在山上谋些营生,收益也该不错。」
郭东篱点头,随后又怅然,「之前不是没想过,只是想了想还是不合适。山上我要用,就不能再叫别人上来了。如此,山下的人就会不满!若是再以此赚钱……眼红的就更多了!我是挣了钱了,可日子却难消停了。如今虽说身份便利,能用起来了。但是想想,又何必呢?这些年山下的人免费进山,是我给他们的便利。可他们护着我,也是给了我清净的日子过。再加上一当差,有了银子拿,日子是能过的。」
这边正说着话了,郭培民一掀棉帘子,直接进来了。
郭培民没见过太子,自然也不认识启明是谁。只是进来一瞧,男男女女的,圆桌围一圈吃饭呢。他当时便面色铁青,成什么体统。
见他要张嘴,王承恩赶紧起身道:「殿下,是武定侯之后郭培民……」
启明抬眼看了过去,然后『嗯』了一声,「免礼了。」
郭培民的脑子这才转过弯来,这是太子?这就是太子!他噗通一声跪下,「见过太子殿下……」
王承恩就道,「请起吧,殿下免了礼了。」
郭培民这才起身,那边启明就道,「添一双筷子吧。」
郭东篱忙看了在门边的老仆一眼,那边立马端了粥拿了筷子来。
郭培民坐立难安,抓着筷子的手直抖。
启明没理他,继续跟郭东篱说话,「你在城里住,倒也没有不方便。只是你这边多是上了年纪的人,这山路再是走的熟悉,可对上了年纪的人,也不大方便!该接到城里还是得去城里的。林家在搬到侯府之前,有个小院。那院子如今也没人住,更没人敢买……拢共也就几十两银子的事,你回头带人搬过去吧?」
郭东篱还在琢磨,这一花可得几十两呢,结果那边郭培民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地上了,他满脸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郭东篱便是再迟钝,也有点明白了。那院子正是因为出过皇后,所以才不敢轻易处置。也没人敢轻易就接手。太子今儿说那院子叫自己住……这不是钱的事,这里面透着一点别的意思!
她抬起眼睛,嘴巴微张着看太子。太子不疾不徐的吃饭,把最后一口粥也喝了,这才起身,「吃好了,出去转转,消食。」
真走了!郭东篱手里还端着碗呢,朱谷雨戳了戳她:赶紧的!这是要单独跟你说话,还愣着干什么?你以为太子是叫我们一起跟着去消食吗?
郭东篱愣了一下,才慢慢的放下碗,起身跟了出去。
山上走着并不安全,启明也没去别处,只在别院里慢慢走着,等对方跟过来,他也没着急,照样不疾不徐。直到转到后院,抬头能看见开着的红梅,这才站住脚,「你是怎么想的?」
郭东篱心跳的很快,她是从没往这边想过!因此,怎么想的?她沉默了,老实说,「殿下,我真没想过。」
哦?为什么呢?
「在大部分人眼里,我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好姑娘,又怎么去敢肖想太子妃?」这真是实话,「外祖母在我年幼的时候,其实带我走过很多地方。她跟一般的女人有点不一样!她的母亲是百夷人,百夷人……」
「百夷人自来一夫一妻。」启明将她没说完的话给说完了,「所以,你外祖母跟你外祖父过的不算愉快,你父母更是以和离结束……」
是!郭东篱低着头,「外祖母和外祖父常年分居,带着我四处的游山玩水,也不愿意在家里呆着。母亲……虽果断的和离了,但到底是郁郁寡欢……女子寄情出去,所託非人,便了毁了一辈子。因而,我自小习武勤快,便是想着,有朝一日,我长大了,能出去当差,我不要成亲,我不受谁的伤害……」
启明就笑,「你觉得普通的男人都是那样,那这皇家贵胄,你连个和离的机会都没有,是吗?」
是!
启明点头,「人之所以受伤害,先得是你用心了!可心随谁呢?心随你。你若不动心,谁也不能伤你。」
郭东篱抿着嘴唇,「殿下这话是欺人呢!以殿下这般,不说贵重的出身和身份,单以殿下这个人来说,有几个少年能比呢?这样的少年,有几个姑娘会不动心?我不做妄想,自持便心能安!若身份换了……」
启明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哦!你是觉得孤抛开身份,也还行。」
郭东篱愕然了一瞬,而后憋红了脸,「殿下!」这么故意逗人玩就不厚道了。
启明朝另一边指了指,抬脚朝那边走,「孤也觉得你很好!」
骗人!您是觉得我合适!
启明没否认这个话,「缔结夫妻,合适二字就是最紧要的。你觉得身边有比你好看的,有比你才情高的,有比你出身更好的,是吗?」
是!刑沅董白都极好看,吴香儿也不遑多让。
方以慧聪明少有人极,左娴雅性情好出身好,他祖父左光斗是何等人人物,还有杨宝瓶,她细心温和娴熟端庄,只那一静一动的姿态,自己就是再怎么学也学不来。就是吴应莺,人家也不差,出身将门,跟祖将军家有姻亲,她家学渊源,虽武艺平平,但朝中武将,甚至是文武官员,她知晓的都颇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