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培民坐回去,「不管怎么说,你是郭家的女儿……」
「我可以不是郭家的女儿!」郭东篱跟她对视,「我跟着母亲离开郭家那天,就不算是郭家的女儿。我的性子已经形成了,我终有一天还是会站在朝堂上的!在朝中为官的,只要做事,就有错的可能!不若这样,你把我从你们家的族谱上划拉去……」
混帐!「你把为父当做什么人了?不管我跟你母亲如何,我心里是希望你好的!你母亲带你出门,是你母亲要求了,家里不是容不下你,我更不是不要你。我跟你母亲走到那一步,有我的过错,但是,我跟你母亲最根本的矛盾是对很多东西的认知不同。你外祖母来自云南,她的母亲是百夷人!百夷女子自来就跟汉人的女子不一样,也教导的你外祖母跟别人不一样!而你母亲受了你外祖母的影响,她所求的为父无法给她。她认为重要的是,为父却不知道重要在哪里?跟你说这些,是告诉你,跟你母亲和离,为父有错,但并不是说为父就是坏人。你不能总是对你的亲生父亲存在偏见。」
郭东篱摇头,「没有偏见!我对你不了解,何来偏见!我跟我母亲生活,我又不是郭家要承袭香火的儿子,所以,我是可以跟郭家无关的!」
郭培民看着这个孩子,好似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沉默了半晌,而后坐回去,「京报我看了,事情我也知道,我知道你出这个头,是为了什么的!宫里能叫刊登出来,这就是说,对你没恼怒!这是侥倖,但是你得知道,天威难测的道理。我来,就是告诉你,谨慎些,再谨慎些。很多人都在传,皇家是要从你们之中选太子妃……」
「没有!」郭东篱直接摇头,「这是没有的事,先生早前就说过了。」
郭培民觉得这孩子果然还是个孩子,皇后要不给你们那么说,你们的心思就没那么纯净了,这叫皇后怎么选?他就说,「选还是要选的,肯定是要选的!但是……太子妃不好做!皇后是那般的脾性,又把皇后做到如今这个份上……历代的皇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史书上的东西不能全信。但只这位皇后来说,真就是亘古未有!太子妃……想做到她那般,难!太子便是再好,那不是个好去处。」他说着,就又是一嘆:「你成不了太子妃,所以,你就得注意点,离太子远些。这才是保全之道!至于你的婚事……在亲戚故旧家找一找,总能找到本分厚道的孩子的……」
本分厚道,不就是要找个老实憨厚不计较也没本事计较的人来吗?
郭东篱站起来,脸上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了,「我……成亲不成亲,那是我的事!我有产业能维持生活,头顶有片瓦遮身我就知足,我还是皇后的学生,我身后有依靠!我以后有差事,我有俸禄可以拿!我便是一辈子不成亲,我一心用在朝事上,朝廷也会给我养老!所以,我这后半生什么样儿,真不劳你操心。便是真要成亲,我还有先生呢!我将婚事交託给先生,父亲可有异议?」
你这孩子!
父女俩不欢而散,雪还下着,天也黑了。郭培民便是再生气,这个点也走不了了。
由着老仆去安排,郭东篱站在厅堂的门口,看着洋洋洒洒的飞雪。山下零星的能听到鞭炮声,每当这个时候,就觉得山上好清冷呀!过年,就该跟亲人一起吧!
如今,山上倒是有一个是自己亲人的人,可这种孤寂比之前更甚了。
朱谷雨一身雪的进来,她收了脸上的怅然,欢喜的笑起来,「去转了?老旧的房子里,没什么可瞧的。」
没有!别有一翻景致呢。
忙了一日,吃了饭早早的歇了。却不想第二天一早,老仆来说,「姑娘,有客!」
是常家又来人了吗?
郭东篱有点微微的烦躁,「若是常家的人,你就报给郭老爷。」
不是!是之前在这里避过雨的客人。
避雨?
郭东篱一愣,便赶紧往出走,「几个人?」
三个!但只一个是之前的客人。
哦?郭东篱往出迎,就见到站在大门口的三个人。
「殿下!」她疾步迎出去,怎么也没想到是太子带着谷有道和王承恩来了。
启明看她,一身家常的衣裳,半旧了,跟当日在山上见到的时候并无多少不同,「打搅了。」
不敢!「先里面请吧!」说着,就看谷有道和王承恩,以目问询:怎么上这儿来了?王承恩就指了指山下的村子,「怎么说也在村里住过,我们带着人给送点年货,都到了地方了,顺便来转转。其他人都在山下呢!」
郭东篱心里舒了一口气,又叫人赶紧备饭。
朱谷雨进来一瞧,心里就瞭然,然后跟郭东篱道,「不是有熏好的兔肉吗?炒个熏兔肉丁吧,昨晚那个就很好吃。」说着,还跟启明道,「殿下,兔子是东篱熏的,味儿可好了。」
启明就看郭东篱,「就那个吧!粥、饼子、小咸菜搭着就行。」
郭东篱应着就出去了,老仆听见叫殿下,便知道是谁了!可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没事!」郭东篱自己上手,「就家常饭吧,殿下简朴。宫里也一直是这么吃的!」
然后一盘酸萝卜条,一盘泡白菜,一个酱瓜子,一个熏兔丁,一碗杂粮粥,一盘玉米饼子就这么端来了。
启明问她说,「平时也不吃细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