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那双冰冷的眼珠子盯着他好一会,「马修·默多克来到了哥谭。」

「哦,」佩蒂特咽了一口唾沫,「我不知道。」

「你应该杀了他。」夜枭说。

他说这话不像是一个命令,而只是随口一提,像是讨论今天的晚餐是吃牛排还是馅饼一样。可佩蒂特却不敢不严肃面对,画像上的亡灵讥讽地瞧着他微微抖动脊背,等那阵寒颤过去,他才勉强开口:「这不是个好主意。」

这话一出口,接下来的理由就顺畅多了,佩蒂特渐渐找回了法庭上的些许风采,「他在纽约的势力,一旦他死了,那些人必然失控,纽约离哥谭太近了,托马斯,我们不能冒这个风险。再说了,我们不必然是敌对关係,只要我回到犯罪辛迪加,我们或许还能有些合作的可能……」

他的声音在夜枭的注视下越来越小,仿佛气管被人捏住,漫长的沉默后,玛莎也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不。」

画像上的女人猛然惊醒,饶有兴趣地瞧着这一切,那个一直微笑着,礼貌的小男孩,现在低着头,目光还不肯瞧着夜枭的方向,脊背却挺直,「不,」他说,「我没法杀他。」

「你们做了交易?」

「是,」佩蒂特猛得喘气,「他给我了他的灵魂,我答应不对他动手,所以,是的,我没法杀他,我做不到。」

玛莎和老托马斯尖利的笑声让佩蒂特头皮发麻,他盯着花纹繁复的地毯,手脚发冷,他连夜枭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太清楚。直到另一个脚步声靠近,局外人站在他面前,阿尔弗雷德在他面前嘆气。

「佩蒂特少爷,」他说,「老爷让我带您去禁闭室。」

禁闭室。

这儿是佩蒂特和理察童年的老去处,过去他们关係尚可,佩蒂特在那间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闭眼睡觉时,总有一隻叽叽喳喳的鸟儿在外面敲门,和他聊些有的没的。理察被关在里面的时候,佩蒂特也会假装路过,同他说说话,报报时,告诉他还有多久结束惩罚。

再后来,理察死在了小丑手上。

一方面,佩蒂特始终心里清楚,理察出自一个谋杀犯家庭,他自小开始就练习杀人,死在他手上无辜的生命比他空中飞人的次数还要多。可另一方面,当佩蒂特瞧见那些包装好的礼物里装满理察的四肢,前一天还嚷嚷着和佩蒂特一道在楼顶上眺望的孩子死得如此悽惨,他几乎要被内心的情绪撕裂。

黑暗中没有时间概念。

佩蒂特不知道他呆了多久,几分钟?几个小时?还是大半天?他蜷缩在那张床上,周边安静得令人发慌,无边的黑暗让人记忆混乱。在半梦半醒之中,他下意识地想触碰身边人的肢体,手刚刚伸出去,他差点因为平衡倒下床。

「你应该杀死他。」女人的声音。

佩蒂特勉强抬起眼,他看见了亡灵的微光。

「不。」他嘆气。

「你在撒谎,你压根没和他定下协议!」亡灵的声音愈发激动,「他毁了你的生活!他必须要付出代价!」

「是我先骗到了他的灵魂,」佩蒂特捂住眼睛,「他是个人渣,瑞秋,但他……他没有恶意。」

女人好一会没说话,在旁边盘旋了好久,「你要不要重复一遍你刚刚说的话,你看看你在说什么?」

「瑞秋。」

「别他妈叫我瑞秋,」女人毫不客气,「你听上去像是个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的少女,你的恋父情结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转移在不合时宜的人身上,如果你能把为他谋划的脑子用在自己身上,你他妈就不会成今天这样,蠢货。」

「你不了解他。」

「我也不想。」

「他不想杀蜘蛛女侠!」佩蒂特声音高了一瞬,很快他就控制好了,「他干了这么多事,只是想让那个女孩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天啊,」女人感嘆道,「你没救了。」

「他过去是个英雄,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为了救人瞎了眼,」佩蒂特继续喋喋不休,像是要把过去没说出来的话一次性都告诉这个鬼魂,他一点也不管女人皱得打结的眉毛,「他让他的父亲不要打假拳,为此导致了他父亲的死亡——然后那个变态老头把他带去了日本,像训练武器一样训练他,让他不能疼痛,不能软弱,不能流泪——他扭曲了他。」

女人望着他,像是望着无可救药的疯子,佩蒂特咬住牙,「他想要有人和他一道,所以他摧毁我的职业生涯,想把格温·史黛西变成他那样的人——他真是个疯子,神经病,利益主义者,卑鄙无耻的小人。」

「我死前不爱看情感节目是有原因的。」女人坐在他身旁撑着额头。

「我知道,」佩蒂特小声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但他真的很孤独,我也是。」

他们没再说话,佩蒂特闭着眼,这次他眼前出现的不是噩梦,是他千百遍所构思的计划。

藏在画像处的宝石能将另一个自己送回到原本的宇宙,藏在辛迪加总部的核弹能杀死大半个地球的生命,康斯坦丁曾经送给他的魔法书里暗藏着献祭给魔鬼的咒语。等亡灵彻底充斥每个宇宙,恶魔的力量取代了他的灵魂,这里扭曲的一切,这本不该存在的地方,这个暗无天日的黑洞就该彻底湮灭。

一切都会化作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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