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鸱尾身下刺目的血迹,他心中直嘆浪费,痛惜道:「明珠没了,为父再去补一个就是。别这般半死不活的,吃了药好好养身子。」
长睫闪动,那双雾沉沉的眼恢復了些许光亮,鸱尾握着药瓶,忽然低声唤了句:「爹……」
龙王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蹙眉移开视线。
乌沉的黑眸中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他看起来十分苍白,气若游丝:「爹,孩儿有件重要的事和您说。」
「孩儿血脉不稳,还没到您能食用的时机,但……」
唇间嗫嚅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龙王皱眉,心道难道还有转机?遂倾身俯首,细细听取。
一柄青铜长剑猛地刺入他的丹田,鸱尾一字一顿道:「但,我的时机已经到了。」
瞳孔蓦地放大,龙王倒退几步,生生拔出长剑,吐出一口浊血,连声道:「好,好!」
「本王竟是不知,你还有这种野心。」
他面色阴沉,凝起妖力怒而出击。
「今日本王就让你知道,何为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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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中泛出的阵文十分诡异,孟娴与岳峙渊两个八阶九阶的大妖竟也无力抵挡,异变陡生,二人咬着牙靠近,拉紧手共同落入困阵。
最后的视线中,孟娴看到鸱尾不顾一切地冲向一颗明珠,随即,逐渐合拢的阵法骤停,为深渊困阵中的他们,留下了一线天光。孟娴立即将龙王的护心麟灼烧成灰,希望能伤他一二,给鸱尾留下离开的时间。
岳峙渊环抱着孟娴,在即将触底之时折腰飞身,长腿连连踢上侧壁借力,最终稳稳落地。
相互确认过情况,二人侧身背对,小心地观察着此处的情况。
这里似乎是极深处的海底,黑沉幽暗,唯有石缝间的苔藓映出点点微光。方才将他们席捲而下的阵文如今安静的嵌入石壁,在幽幽的萤光中继续发挥着作用,将他们的妖力困在体内,半点无法释放。
方才被岳峙渊连续踢踹过的石壁落下许多苔藓,隐约透出其后的缝隙,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石壁竟自行挪开,露出一个幽深的石洞。
一个长发半挽的紫衣女子打着哈欠,从洞中探出半个身子,怒怪道:「谁啊,有没有公德心?」
孟娴一怔,观察着她陌生的面容与魂体上涌动着的点点神力,猜测着:「幽都?」
女子微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道:「你怎么来这了,快,进来坐。」
转头看了眼身侧的岳峙渊,幽都神女似笑非笑,打趣:「还有你,好久不见,落魄了许多。」
岳峙渊一头雾水,眼前的女子身躯凝实,但仍可轻易看出并非实体,他迟疑问:「前辈是?」
幽都神女沉吟片刻,似是不知从何说起。
她自然看出眼前的狼王并非战神本体,而身具凤凰血脉的女子,应当就是前些年世界意识找她借血脉之时提到过的冥神孟娴了。
理论上来说,她不应该见过任何一个。
回答不出,她索性将问题抛了回去:「你猜呢,你看我像谁?」
岳峙渊蹙眉,毫不迟疑:「您是老凤主殿下,但以渊的年岁,应当并没有见过您。」
顿了顿,他目光隐晦地扫过孟娴,继续道:「还有,两位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母女,一个直呼其名,一个热情中却带着几分陌生,平平淡淡,并没有生死相隔,得见亲人的喜悦。」
幽都神女瞬时哽住,不知该回些什么好。
孟娴紧张地吞了下口水,看向她的目光略含谴责。
好好的,怎么就忽然玩起了我来考考你的游戏?历经多个世界,她早已发现碎片的敏锐超乎常人,她能够安稳无虞地将任务推行下去,大半都要仰赖对方的视而不见。
幽都神女也知晓孟娴是来出外勤的,若是引起怀疑被说破就只能被迫中断,踢出世界,当下也有些慌张。连忙起身一抹眼角,将孟娴按进怀里,哭喊道:「娘的亲亲宝贝蛋竟然都长这么大了!为娘可想死你了!」
孟娴心虚地垂下视线,演技有限实在想不出什么好的台词,只能顺势埋进她冰冷的怀中呜咽,僵硬地抬手环住她。
岳峙渊:「……」
他神色复杂,嘴角忍不住抽动了几下。默然欣赏了片刻后,才幽幽地递出台阶:「凤主方才,是将我认成昆山的先祖了吧。」
幽都神女连忙点头:「对对对!」
岳峙渊又道:「凤凰天生至尊,性情洒脱,况且还有涅槃的机会,故而不甚伤心,也不爱论辈分、守纲常。」
「对!」
二人同时鬆手,各自整理了情绪。幽都神女演技了得,眼中三分洒脱,三分凉薄,只留一丝淡淡的悲伤。
孟娴偷眼去看岳峙渊的表情,见他无语中还带着几分兴味,心道这事定是又没瞒过,当下也就破罐子破摔,不再假装,开启了话题。
「您这些年一直在这?为何没去涅槃?」
幽都神女轻嘆一声,在石榻上挪了挪身子,向下一指:「不敢走啊,下边压着条真龙呢。」
第116章 旧恨新仇
「龙族初始也与麒麟一样, 代代单传,直到忽然有一代,出现了一对双生的兄弟。传承只有一份,兄长实力更强, 接受了祖宗传承, 弟弟心中不平, 就开始广交各族,开枝散叶,试图以数量弥补实力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