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取出一颗更加莹白柔润的大鲛珠,不舍地摩挲了两下,递给孟娴。
「鲛人不多了,这颗是母亲留给我的。」
孟娴愣了愣,思索过后还是接过,认真道:「我会小心些的,稍后还你。」
「不必……」海中传来海卫的催促声,鸱尾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指尖轻点颈侧浮现出的鳞片暗示,他道:「父王已经在等,殿下随我来吧。」
一路上,虾兵蟹将跟随,几人客套地寒暄,并不多言。
鸱尾在龙宫中的样子与陆上不同,龙角湛然泛光,颈侧与臂弯处带着星星点点的白鳞,一袭水色衣衫薄如蝉翼,随着水波的动盪而起伏。
「父王早已准备好了,特地腾出自己的大殿来接待贵客。」
他的语气神态也与平时不同,柔和中带着几分怯意,提起龙王时目光充满濡慕。
想起他上次分别时嘱咐的,别听,别信,也别看他,孟娴心中瞭然。鸱尾一贯是善于假装的,笑意温润,谦和守礼,不过是因为这样的形象最为无害,能够让他在深海中多些帮助、少些欺凌。
虾兵蟹将早在二重殿外止步,龙王大殿周围一片寂静。
殿门紧闭,鸱尾再度点上自己颈间的鳞片提示,目露担忧。
孟娴会意点头,伸手去推,岳峙渊上前一步按下她的手,抢先推开入内。
殿中明珠罩纱,昏暗幽沉。老龙王高座主位,笑着招手:「贤侄,快请进!」
孟娴抿了抿唇,随着岳峙渊入内。
大殿空空荡荡,竟也没个落座之处,他们被迫立在殿中,仿佛朝见龙王的臣民一般。
岳峙渊不悦道:「这便是龙王的待客之道?」
龙王眯着老眼,喉间呵呵轻震,上下打量着孟娴:「贤侄长得并不像母亲,天赋倒是一如既往的优秀。」
「是吗?」孟娴垂眸,随意接道:「我还没见过母亲,不知龙王有什么关于她的线索?或许,我还有机会为她收敛尸骨,最后见上一面。」
「有的,贤侄一片孝心,自然是有的。」龙王表情古怪,似是刻意拿捏出几分悲戚,幽幽道:「海族以真龙为王,羽族以凤凰为长,兽族则以麒麟为尊,可如今龙族实力大减,麒麟陨落,老凤主也……」
「贤侄,你血脉纯正,是当今天下唯一有希望进阶十阶王者的大妖,不知你是否愿意挺身而出,率领天下再现上古妖皇时代的荣光?」
「我不愿。」孟娴斟酌道:「各族有各族的命运,无需谁来统领,他们会为自己选出合适的道路。即便是上古,妖国的荣光也不应仅仅归功于妖皇。」
「不错!」老龙王目露讚赏,嘆道:「和你母亲当年说得一样,如此,我便放心了。」
龙王挥手震开明珠之上的薄纱,刺目的光芒霎时充满殿内。脚下震动,汉白玉造的地板现出裂缝,丝丝缕缕泛光的阵文自裂隙中生出。
孟娴与岳峙渊反应极快地抬手攻向明珠,这是异变产生的源头,或许是大阵开启的一环。
高阶大妖的倾力一击,竟只让明珠碎了小半,余下的大半光芒闪动了片刻,虽有些黯淡,但也重新恢復了长明。
变动发生的太快,他们都没有想到,在龙宫最为中心的主殿,人来人往之处,竟藏着这样一座困阵。原本打算的商谈丝毫没有推进的余地,他竟是如此迫不及待地就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鸱尾亦是十分惊讶,长居龙宫数百载,他从不知竟有这样一座强大的阵法藏在日日踏足的主殿之下。他忍了又忍,在看到龙王试图修復明珠,强化大阵时,还是忍不住冲向了殿中。
龙王正紧张地关注着大阵,见状反手就是一击,掐着他的脖子怒问:「你想做什么?」
鸱尾咬咬牙,下意识假装道:「娘亲的鲛珠还在她身上……」
龙王眯着眼打量了他片刻,狐疑地鬆开手:「小玩意罢了,我之后再给你找,莫要坏了大事。」
「是……」鸱尾喏喏垂头,老实地袖手站到一旁。
龙王心下稍安,继续加大妖力修復明珠,他心情极好,动作间踌躇满志,充满喜悦。汉白玉砖到底还是崩裂了,源源不断涌出的阵文包裹着二人,将他们强拉下了深渊。
鸱尾再也忍不住,趁龙王放声大笑,探身向深渊看去的瞬间,凝起全身妖力,击碎了离他最近的一颗明珠。不顾身后龙王暴怒地攻击,他将全部妖力注入明珠,直到将其碾为齑粉,再也修復不起来。
「咳、咳……」鲜红的血迹在身下蔓延开,鸱尾艰难地回首,见到阵光戛然而止,大阵并未完全合拢,终于放下心来。
仰面躺倒在白玉砖上,他收了往日的一切神色,柔和、谦卑、恭顺,尽数消失,乌沉的眸子消沉空寂,一丝涟漪也无。
龙王暴怒不止,怒喝:「贱畜!区区鲛人,敢坏本王的事?」
他几次伸手,又不甘不愿地放下,一面难以置信一贯乖顺的工具竟也有反噬棘手的一天,一面又强忍着怒意,告诉自己时机未到,还不到对他出手的时候。
「本王予你富贵、地位,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竟要向着那小凤凰?」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甚至还甩出了几瓶丹药,「为父虽要吞食你的血脉,但也在尽力补偿你。这一切都是为了重现我族真龙的荣光,是族群的荣耀。那么多龙族都为此献身,你也没少吃,本王还当你已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