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山虎丘更是吃的头都不抬,有家的老虎尚且如此,他们这两个单身虎就更别提了。
饱食之后,几个虎妖跳下河道,无所顾忌地使用着妖力,转瞬就将土石推出十几尺。
轰隆隆的动静吸引来众人围观,负责通商,常接待虎族的几个人族还以为是他们冲自己来的,顿时感动的热泪盈眶,捏着大老虎的衣摆颤声道:「小老儿方才不过提了一嘴,大人们这就来帮忙了,实在是让人……铭感五内!」
想起方才喝过的热奶茶,老头颤巍巍地不住给他添炒米和奶豆腐,虎山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都他娘的兄弟,别整那些没用的!」
说罢干劲更足,土石漫天飞舞,河道比孟娴原先设计的还要宽上三分。
晚间,帮了大忙的虎族大老爷们得到了族内的热烈欢迎,族人们拿出堪比秋收一样的盛宴来款待,直把几个虎喝的醉意醺然,信心膨胀,恨不得再找些东西来挖才好。
月上中天,盛宴散场。扶着东倒西歪的几个虎妖入了客房,东泽族人抹了抹头上冷汗,双腿仍有些战栗。
「害!不用怕。」同舍的常山人打着酒嗝,拍了拍他,安慰:「大傢伙都是要过日子的,一样吃鸡鸭鱼肉,一样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过得好好的,谁没事咬你干嘛?」
东泽人想了想,似乎很有道理,心中的惧意散去了不少。
常山人又道:「小长老说了,都是天生地长的生灵,咱们也不比妖族差。好好种地,好好练兵,把自己能做的都做好,老天爷会庇护我们的。」
东泽人似懂非懂,被酒精麻痹过的头脑昏沉,莫名生出几分磅礴的豪气来。好像,长久以来被供奉为图腾的妖族,也没有那么高不可攀、贵不可言,天道之下,他们都是同样的生灵。
雨下了整夜不停歇,黎明时候,远处传来悠长的嘶鸣,若洪钟,若巨鼓。常山地动,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
「怎么回事?」
孟娴披衣而出,恰见虎山大着嗓门嚷嚷,一手一个从倒塌的帐篷中捞人。事务繁忙,部族还没来得及盖起来足够的房屋,一些健壮的青年族人主动居住在旧的帐篷中。
「娘咧,帐篷真是不行,还是得盖房子。」虎丘摸着脑袋,感嘆。
虎三忧心忡忡,显然是在担心族中住着帐篷的廖七。
孟娴细心感受了下,安慰道:「无事,不会影响到那边。」
这次的震颤长久而有规律,微微震颤一阵,再猛地衝击一波。不像天灾,倒像是有什么巨物在蓄意衝撞着这片土地。
吩咐族人们各自寻开阔处避难,孟娴与岳峙渊寻着震颤来到了河边,虎三亦紧紧跟随着。震动的源头却还在更远处的上游,三人确认周遭无人,驱动妖力追上去探查。
溯流而上,水势越发湍急,风浪滔天。一座厚重壮观的青石拱桥立于河面,以此为界限,水势陡然和缓。
虎三指道:「这就是我们来时见到的大桥,是禹氏部族建立的,桥下还挂了一把青锋长剑。」
几人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桥,以石桥为界,上游一侧风急浪涌,水中隐隐传来轰鸣,仿佛有什么生物被石桥阻拦,正急切燥怒地胡乱衝击,这片土地的震颤也正来源于此。
岳峙渊感受着风中传来的气息,沉郁道:「有龙族的气息,而且……」而且那座石桥上并无妖力,倒是有着与昆山、青墟相类的上古阵法之气。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河岸边不远处,一位老者勉力撑着木杖,孤身伫立。枯木手杖顶端散发着点点微光,微弱的妖力庇护着他不被狂风捲走,一身灰袍却早已被吹的不成样子,其下露出的竟不是双脚,而是一双鸟爪。
伴随着水中生物的一个猛衝,风浪忽地变大,老者细瘦的身躯飘摇,手杖上的灵光一瞬寂灭。
岳峙渊俯衝而下,一把拉住了他。孟娴紧随其后构筑起妖力结界,双色凤火燃起,为这窄小的一方净土带来些许暖意。
「凤火?」感受到火焰中传来的血脉压制之力,老者身子一僵,强忍着拜服的衝动,喃喃道:「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得见凤凰,值了……」
很明显,他并非人族,孟娴问:「你是哪族,这座桥是你带领人类建造的?」
这手段着实不凡,思及白轻予曾给予她的关于上古五方五镇的信息,孟娴迟疑道:「你是……舟山灵雀族人?」
五方五镇之中,昆山主祭,青墟载史,赤木司农,若无意外,危水白鸦或许就是厌无渡所在的族群,拥有窥探未来的能力。那么唯一至今未曾露出踪迹,不知职责的,就只有舟山灵雀了。
老者自嘲一哂,道:「舟山司工,我确实得了些传承,只是……」
「我只是个半妖罢了。」
「灵雀弱小,为了生存,祖先选择隐姓埋名,与人类部族融合,成为他们的祭司。只是可惜,这样的世道,哪族都过得不好。」他惋惜地看着那座孤单屹立的石桥,嘆道:「如今世上,已经没有舟山灵雀了,只有我一个半吊子的半妖而已。」
「蛟龙入海,可提纯血脉,化身真龙,但其掀起的风浪必将泽祸沿途。舟山司工,这石桥青剑,就是专门应对蛟龙的,只可惜我妖力低微,如今看来,似是拦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