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就好了。」同舍的常山人拍了拍他,道:「这是我们共同的家,给自己干活,哪有惜力的?等你看到秋天的麦浪就知道了,那可真是恨不能觉也不睡,连夜就收上来搂着。」
酸痛莫名得到了缓解,东泽的新人睡眼朦胧,开始期待了起来。
翌日,照常被孩子们的读书声唤醒,东泽族人连忙起身,洗漱后去集体食堂吃早饭。
自从常山在两位长老的带领下改进了农耕水利之法,部族再也没缺过吃食,族内设置集体食堂,凡是参与劳作的族人皆可获得工分,在此随意吃用。老弱妇孺各自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即便是身有残疾、无法劳作的族人也会有基础补助,任何人都不会被放弃。
今日的天气似乎更差了,夜里就下起的雨,淅淅沥沥,直到天光大亮也不停。刚吃到一半,就听着外头一阵喧譁,一个壮汉跑来对食堂孃孃讲:「大姐快煮点热茶来,虎族的大老爷们来了!」
东泽族人闻言,心生几分惧意,不动声色地端着碗盘挪到角落那桌,不一会就见到几个高壮异常,头上顶着虎耳的男性走进。
「啊,呸!」虎山抹了把脸,不悦道:「真是晦气,这雨怎么下个不停了?」
「可不是吗,带了这么多东西,还没卖完呢。」虎丘搭话道。
虎三抖了抖身子,憨笑着安慰:「别急,到了常山,多少都能卖出去。」
「别急?」最开始说话那虎挑眉,挤兑道:「最该急的就是你了,虎三,你媳妇还怀着孕呢,你也舍得出来跑?」
虎三憨憨地挠了挠头,满脸的不好意思。心道就是因为媳妇怀孕,才不得不冒雨出来走这一趟。
成婚四年,廖七终于有了身孕。虎三本就对她百依百顺,如今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事事皆小心哄着。
小凤主下界帮助凡人,廖七知晓后忧心不已,怕主儿饿着冷着,也怕她没人侍候委屈着。先前身子还爽利时,廖七就借着虎族行商之机,来跟着看了几次,后来有孕在身不便行动,就日日催着虎三来送吃食探望。
虎三不敢叫媳妇不开心,即便小凤主再三说她一切皆好,不需要关照,他也硬是一趟趟地跑来,从稻米鱼鸭,到山珍药草,需要的不需要的,一股脑的都塞给她。
与常山管事交易完毕,虎三捏着廖七精心准备的储物戒,问:「劳驾,你们孟长老在哪里?」
管事对这个大个子虎族亦是十分熟悉,知晓他家媳妇对长老一见如故,十分熟稔,随意指道:「长老一早就去河边了。」
几虎拥着闹着,跟着虎三一道去了河边,鬨笑着说要看看这次廖七又给准备了什么稀罕吃的。
河边,孟娴一袭素衣,撑着纸伞,正蹙眉发愁。
身旁,岳峙渊仅戴一隻斗笠,赤着半身,雨水顺着分明的肌理落下,渗入脚下的泥土。
孟娴嘆气道:「雨一直不停,今天挖不了了。」
岳峙渊抱臂,也有些犯愁:「我倒是能挖,那些凡人不行。」
今夏雨水太多,水位一直上涨。他们原本计划挖通河道,将多余的水引到大泽中去,那里地势很低,荒无人烟,不会毁坏庄稼田地,也不会造成人员伤亡。
只是凡人的身体毕竟孱弱,只能赶在天气尚可时劳作,这样大的雨若是挖上一天,必定会患伤寒。
一颗毛绒绒的大脑袋凑过来,虎山好奇:「小殿下,挖啥啊?」
虎丘拍了他一爪子,纠正:「是小长老!」
虎三头疼不已:「没有小,就是长老。」
「哦。」虎山挠了挠头,又问:「所以,小殿下,你们挖啥呢?」
虎三:「……」
孟娴没有计较称呼,解释道:「水位一直上涨,我们在挖分流河道,若继续上涨,就开闸引到大泽中去。」
虎山连连点头:「我懂,我们族里也挖了类似的东西,大王说这叫水利工程。不光我们,那些人类也在搞,我们来时看到,上游一个大族建了座桥。」
「桥?」孟娴讶然,有几分不解:「桥能解洪水?」
「俺也不懂。」虎山挠了挠头,困惑道:「他们说能,桥下还挂了把老长的青铜剑。」
在座的都是妖,想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人类的事,索性搁置一旁。
虎三主动道:「长老可是为河道发愁,我们身强体健不怕淋雨,让我们来吧。」
「那怎么行,你们是来行商的。」孟娴有些犹豫,她若是小凤主的身份也就罢了,一个凡人怎么可能指挥得动虎族战士为她做苦力?
虎丘灵机一动,道:「殿下可以雇我们!」
虎山连忙接上:「对对!用好酒好菜,诱惑我们!」
孟娴:「……」行吧。
常山饮食在人族中数一数二,但与得了孟娴真传,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虎族还是没法比的。孟娴索性从虎三带来的储物戒里拿出廖七为她准备的膳食,供几人好好吃了一顿。
因着是做给主儿的,廖七这些菜用料极其珍贵,精心烹调,连摆盘都下了细功夫。
虎三含泪感嘆:「若不是殿下,我平时也不常吃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