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娴嘆了口气,认真道:「每个人的命都很宝贵,无关男女。」
「正是因为你的命格外宝贵,干係重大,我才会找你来讨。」
宁为玉听不大懂她的意思,但心中的隐痛莫名淡去了几分。
这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无论女子男子,世间之人的命同样宝贵。
原以为妻主厌弃他,才狠心要他性命,现在看来却像是别有缘故。
虽不理解究竟是何缘故,但宁为玉就是莫名的相信他的妻主。
也许,她真的是阎王爷派来的也说不定呢。
打趣着将这句话问出口,宁为玉却久久没得到回应。
对面,孟娴面色古怪地看着他,几度欲言又止。
半晌,她轻嘆道:「别叫玉儿了,也别叫王爷,以后我们互称姓名吧。」
「孟、孟娴……」
「嗯。」
「为玉,宁为玉。」
第48章 入朝比试
晌午, 税赋司司长来王宫取走了新法文书。
孟娴回想着上个世界大召种种完善的制度,对比璟国,实在是原始的不忍睹。
朝会十日一次,没有明确的工时和休沐日, 兢兢业业者整日不得閒, 尸位素餐的臣子则三不五时的外出游逛。
举国上下, 政令不通,效率十分低下。
「通知各司官员,明日朝会。」
「是。」
税赋司司长颔首, 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新税法,退了出去。
「王爷……」
宁为玉忽然柔和了声线。
孟娴头都不抬, 只听声音便知道他要说什么。
「你也上朝, 封你做参知政事。」
宁为玉低笑出声, 声音重新变得低沉:「谢王爷。」
「量力而为, 按时吃药。」孟娴不放心的嘱咐。
转魂汤于世间绝大多数善人而言皆是灵丹妙药,但对宁为玉却只有致死一个功效。
因此,她给宁为玉配製药丸时用的只是凡间的药材,这样的凡药效用有限,只能缓解, 不能治癒。
她不能,也不愿阻拦宁为玉做想做的事, 只是心中总免不了忐忑, 担心他一旦猝死,碎片散佚,会导致小世界的倾覆。
宁为玉见妻主为他担忧, 心中不禁盪开暖意,嘴上却仍不服软。
「可要为玉再碎张桌案给王爷瞧瞧?」
孟娴一惊, 连忙伸手护住新换的书案,连声拒绝:
「不必了,不必了。」
「你的本事我知道,吃饭吧,乖,吃饭。」
为免这位巨力郎君再度狂化毁物,孟娴命人将晚膳摆在了院子里。
青花岗岩的石桌坚固异常,厚度足足有三寸。
宁为玉似笑非笑的看了几眼,随手比划了两下,似乎在说以他的巨力,再厚的石材也不足为惧。
孟娴心累不已,招呼他吃菜,亲手为他夹了一筷子春日烩。
这是她十分喜爱的一道时令菜,青笋、红萝、新苣和各种菌菇切成细细的丝,入口爽脆清新,一口尝尽春日鲜。
宁为玉低声道了谢,仔细将其中的红萝丝挑出,才不紧不慢的送进口中。
「王爷见笑,我不爱吃红萝。」
孟娴觉得很奇怪,前两个世界从未见他挑食过。
各个碎片极为相似,品格、喜好,甚至是下意识的小动作,无不带着祈元的影子。
萧承安自不必说,行走江湖哪里的菜系都吃过,崔折澜独自一人时更是节俭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每日清粥小菜。
至于祈元本人,天界冥界的宴饮,数万年也没见他吃过一口,她也不知道战神到底不挑食,因为他干脆绝食。
孟娴心中好奇,忍不住问道:「你一直都挑食吗?」
宁为玉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从前自己做饭,爱吃什么做什么,自然是不挑食的。」
孟娴:「……」
说的好有道理,她竟有些无言以对。
仔细想想,萧承安和崔折澜也都是自己决定吃什么的,祈元直接什么都不吃,怪不得不挑食。
宁为玉不知怎得,忽然上来了戏瘾,垂眸质问道:「王爷还曾有过旁的不挑食的郎君吗?」
「玉儿挑食,可是遭王爷厌弃了?」
孟娴明知他是刻意的,但还是忍不住抖了一抖。
抬手速速给宁为玉夹了好些菜,碗中几乎冒尖。
「快吃吧,少说话。」
宁为玉唇角一勾,终于安静了下来。
**
翌日朝会,王都官员尽数到场。
宁为玉特地选了一身深沉庄重的浦蓝色衣袍,手持官笏站在自己的位置上。
穆昉满身狼狈,震惊地看着他。
为了不耽误进度,她天蒙蒙亮就跑去种田,紧赶慢赶才种完今日的份额,小跑回来上朝。
每挥一下锄头,穆昉都要在心里暗骂一句王爷那个惹祸的郎君。
万万没想到,那个害她至此的祸国妖郎,竟被封了官,施施然站在朝堂上等她。
穆昉悲愤难忍,当即抗议道:「王爷怎可让男人做官上朝,这不是反了天了?」
宁为玉面容沉静,气定神閒。
从选择这一条路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质疑、排斥甚至辱骂,都属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