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护短,」徐心烈道,「要是对不起我,我二话不说断绝来往,绝不会给什么弥补的机会。」
十三身体一僵。
「哦?」李再安又看向了十三,「那看来你身边很快就要换护卫了。」
「换不换护卫我不知道,要是能换我第一个换掉你。」徐心烈转身迈步,「世子大人如果真要跟着,还是少说点话,」她冷笑,「我要是真认真怼你,你会知道什么叫阿赖耶识的恶意。」
「嗯?」李再安又来劲了,「徐施主还懂佛法?」
「不懂,随口说的……哎!你真的好烦!」徐心烈拉着徐绍均退后两步,跟十三并排,「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我要想事情!」
「烈烈,要不要休息下?」徐绍均已经处于行尸走肉的阶段,听说陆家庄的事后他是真一夜没睡,一大早徐心烈决定回去看看时,他很是鬆了口气,兴致冲冲的催着大家走,结果最后自己先撑不住了。
徐心烈看了他一眼,嘆口气:「那顺便把午饭吃了吧……你,去给十三帮忙。」
李再安指了指自己,一脸不可置信:「我?」
「你不会?」
「你使唤我?」
「你千里迢迢过来让我们伺候你是吧?」
「你还真不客气。」
徐心烈闻言,撑着膝盖貌似疲惫的起身,一边起来一边哎哟哎哟嘆气,半天了人还没站直。
李再安哭笑不得:「行行行,我来,怎么做?」
徐心烈一屁股坐下,又指:「就干我哥那份吧,十三会跟你讲的。」
「……好。」他长长的应了一声,跟着十三往一旁小树林走去。
「烈烈,」徐绍均终于找到和妹妹独处的机会,赶紧问道,「你真的要去陆家庄?」
「是啊,不然呢。」徐心烈确实累,她坐在那按着自己梆硬的小腿。
「可是万一真的是十三那一剑造成的,怎么办?」
徐心烈耸耸肩:「跟他们讲道理咯。」
「啊?」
「是他们过来惹事在先,江湖人不是生死有命吗?哦,又要找事,又不能出事,怎么着,天选之子?」
「……」徐绍均早就对妹妹的满嘴怪词习惯了,而且接受度极高,此时甚至笑了一下,但也就一下:「那就这么过去,在查清楚事实前,不,即便水落石出,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到时候我们的计划……」
「那就轮到朝廷着急了,他们愿意来捞我就捞,不愿意大家耗着。」徐心烈啪的仰天躺下,就地摆烂,「我又不急,我急啥,我要是急了,那可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噗,你在说十三吗?」徐绍均一听到太监两字就想到某人,顿时来劲了,「烈烈,不如我们真的趁这个机会把十三换了,让他们派个武衙门的高手来吧。」
「嗯?」徐心烈瞥他,「为什么?」
「你别这么看我,我这次真的不是针对十三,而是,一想到他背后是屠青莲,我就全身不舒服。」
「屠青莲对我们多好啊,照顾我们生意,还派人保护我们,这不,上次听说我受伤,还让十三拿了好药来。」
「烈烈,你莫在哥这儿阴阳怪气,跟哥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么?屠青莲怎么处心积虑害我们家的,难道还要我说?」
徐心烈耸耸肩,她当然明白老哥的意思,甚至她比他更早看明白这点,可一开始这就是没办法拒绝的事。徐浚泉也是一早就明白了,但若不是逃不脱,谁也不想把脖子搁在屠青莲那样的人手上。
「走一步算一步吧,」她疲惫道,「现在十三还能用,还挺好用,我暂时不想换,但如果到时候真的不顺手了,那就听你的,换别人……只不过,下一个有没有十三这么好用,我实在没信心。」
徐绍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嘆口气:「哎,也对。」神色逐渐丧气了起来。
另一边,十三自顾自去旁边的河里捕鱼打水,只是让李再安顺路捡点干柴。
两人虽然不熟,但终归有明显的阶层在,他也不敢像徐心烈那样不管不顾的使唤人,只能自己任劳任怨的包办绝大多数准备工作。
李再安也不客气,优哉游哉的在后面捡柴火,一边捡一边道:「你就是隐龙卫的那个『蛇信子』屠十三?」
突然听到自己雪藏许久的外号,十三手一顿,沉声答道:「卑职确实叫屠十三。」
「那可是屠公公座下爱徒啊,他怎么舍得把你派这儿来餐风露宿的?若在宫里多接触点贵人,岂不是小小年纪就能在大内掌事了?」
「卫主对徐家很看重。」屠十三意有所指,「卑职有幸获此重任,不胜感激。」
「哦,」李再安长长的应了一声,看着十三的眼神凉凉的,「看来你另有要务在身啊。」
十三闷声不答。
「徐大小姐她知道吗?」
「……」
「看来是不知道了。」李再安假惺惺的嘆了口气,也没问十三有什么别的任务,因为他肯定不会说。他跟在后头又走了一会儿,突然问,「我听说有些年少入宫的孩子,若不是直接选做内侍,是不会直接去势的。」
十三手一顿,又很快继续抓鱼,恍若未闻。
李再安也无所谓,仿佛纯粹的兴味盎然:「因为若是小小年纪去了势,便很难成长出强壮的体格,即便尽心训练,以后也派不上用场。但为了防止他们长大了心野了不肯就范,便会用秘法从小调理,待到了合适的时候再操刀,到时候即便去了势,也不会对身体有太大影响……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