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等她反驳,银阑便道:「不是说有人受了伤,如何还在这儿为了三言两语争辩?」
虞沛瞟他一眼。
平时脾气不是爆得很,怎么今天由着别人贬低。
「这里有劳陆道友照看,我先去看看柱子。」话落,她径直出了门。
银阑跟在她身后,离了两三步。
穿过客堂时,虞沛停下,转身看他。
「阿兄,」她解释,「在御灵宗我是不想让你知道我没去池隐,所以才没认你。更改名姓也是事出有因,等到能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银阑也顿了步,耳上坠着的鱼骨链折出银芒。
他垂下藏青眼眸,原本悍戾的神情温和些许。
「我知道。」
「你知道?」虞沛不明白,「那你方才为何说不认识我?」
她还以为他在生她的气。
银阑:「你来了人族将近两月,想必清楚人族如何看待我类。」
她自然清楚。
大多数灵修都不喜妖族,虽不至于像魔族那般视如仇敌,可也心有厌恶。
不然当初烛玉也不会隐瞒身份入学。
「可这与我有什么关係?难不成因为人、妖两族不和,就将我在鲛宫的十多年尽数抹去,你也不是我兄长了?」
「你如今既来了此处求学,尚不知要与他们相处多少时日,而为兄至多待半月。」银阑神情平淡,「银弋,其中利弊你当掂量得清。」
虞沛愣住。
原来他是在担心他的身份会影响她的处境。
「我不在乎。」她直勾勾看着他,「别人爱说什么便说什么,我不会听,也不信。」
她只知道,若非鲛族,她在穿书的第一日就可能殒命在风浪中,也学不到这般多灵诀。
这十多年来培养出的感情,岂是那三言两语就能消磨得了的。
「方才只差跟那人打起来了,还叫『不会听』?出门在外,也当以自己的安危为重,莫要引人针对。」银阑又道,「至于那人……身在何处,便是学何处的道理,自小耳濡目染,怪不得他。以后无需因为此事与他争执,对你有害无利。」
「你倒是为别人想得多。」
虞沛莫名心恼,明明招致偏见的是他,偏还要他来为别人设身处地地想。
「那你呢,如何找到这儿来了?」
「此番试炼,你们学宫安排了师长照应。」银阑稍顿,「带你们这队的人我恰好认识。」
他没说是谁,但虞沛也猜到了。
十有八九是尺殊。
她转过身:「这些事之后再说吧,先去看看那受伤的小孩儿。」
「等等,」银阑忽拧紧眉,「你的抑灵镯呢,哪儿去了?」
「哦,抑灵镯啊……」虞沛忍着藏住手的衝动,神情自若道,「我这不来学宫了吗,最近在学着调整灵力,就想着先把镯子取了,也好慢慢适应。」
银阑眉头不展,显然还在怀疑。
他问:「最近可出现过乱灵?」
虞沛顿时想起烛玉那满是咬痕的肩颈。
她连连摇头:「没有。」
「当真?」
「千真万确!绝不骗人!」
「那小混帐呢?」提起烛玉,银阑的神情陡然变得难看许多,「若他一直缠着你,或是说了什么怪话,便告诉为兄,为兄帮你解决。」
虞沛:「……」
听起来怎么好像是要把烛玉解决了一样。
「他也没惹我。」她把银阑的胳膊一挽,拽着他往前走,「阿兄快走吧,别耽误了要紧事。」
却没拽动。
银阑站在原地道:「往后在外,别唤我阿兄。」
「那怎么叫,直呼名字?银阑?」
银阑心尖忽地一颤。
这还是他头回听见她这么唤他。
脱口而出的名字像羽毛般轻飘飘落下,使心湖盪出圈圈涟漪。
他儘量压下心头的怪异感,说:「随你。」
「爹爹知道了肯定要揪我耳朵。」虞沛又把他往前拽,「我这次出来遇见了好多事,等有空了再与你细说。」
走到卧房门口,银阑却不肯再进去了。
「我就守在门外。」
「为何?」
他环胸靠在门口,仍是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若叫你的同门看见,不合适。」
那找不着出口的烦闷又涌了上来。虞沛忽往前两步,抱住他。
「阿兄,我知道你有多好的。」她闷声道。
这突来的拥抱叫银阑浑身一僵。
似乎从她长大开始,他二人就再没这般亲近过。
他想回拥她,手抬至半空时却顿了一瞬,最后落在她头上。
「嗯。」他揉了下她的发顶。
进门后,虞沛看见沈仲屿半蹲在地,正给面色苍白的小孩儿止血,姜鸢则在驱散屋内的鬼息。
「虞师妹。」两人几乎同时道。
「入魂中途出了点意外,我歇会儿了再继续。」虞沛上前,「听陆道友说柱子叫树枝弄伤了,怎么回事?」
姜鸢眉作轻拧:「柱子说,刚刚他听见了唢吶声。」
吃过午饭后,柱子和往常一样去院儿里玩。
他玩得正高兴,却突然听见了一阵尖锐的唢吶声。吹吹打打从村东头传来,压过嘹亮的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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