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页

出于对记忆的保护机制,亡者的潜意识一开始并不会攻击外来者,而是以修改记忆的方式接纳陌生人的存在。

常用入魂术的海妖私下里与他们说过,大多数亡魂都会将外来者默认为同性别的人。

烛玉忖度片刻,又道:「她夫君的头髮也在里面,你要去可以,我跟你一起。」

往常他俩也会一起在外游历,虞沛便没多想,点头应好。

定了这事,两人又才迟缓意识到眼下的境况。

胳膊几乎挨在一块儿,但谁也没出声。

虞沛一动不动。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清,触觉却在死寂中变得越发清晰。

身旁少年的热度正缓慢透过衣衫,向她侵袭而来。渐渐地,她竟感觉右半边身子都要重了许多。

最后仍旧是虞沛打破沉默。

「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事儿。」借着摸后颈的工夫,她拉开了跟他的距离,「要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再一垂手,顺势把枕头捞进了怀里。

烛玉一言不发。

她便撑着被子起了身,打算下去。

夜里黑,怕把他踩了,她弓着身走得小心。

可刚跨过一半,烛玉忽然拉住她的胳膊。

他抓得很紧,掌心的热意不受阻拦地熨帖着她的腕。

虞沛还未回神,就已经被拉拽着跨坐在了他身上。

这回,另一隻手也被他紧紧握住了,连带着枕头都被压在胳膊底下。

「都已经带着枕头了,再跑回去不麻烦么?」烛玉问。

「我本来是想去姜师姐那儿睡,但她已经睡着了,我才过来的。」虞沛侧了下手。

没挣动。

他握得很紧,不疼,可也不容挣脱。

烛玉仔细听着。

她和姜鸢认识没多久,按理说也没熟到这地步。

他想了想,忽问:「你白天说在井底发现了山鬼存留的印记——那些印记是什么?」

当时聊起这事时,周围有好几个村民,她便没细说,只提醒他们在捉到山鬼前别去井边乱逛。

「也没什么。」被他专注看着,虞沛默了一瞬,还是诚实应道,「井壁上嵌着些人脸,想来应是亡者遇害时的神态。」

她没提具体有多少张人脸,也没说可怖与否,但烛玉瞧出她的神情不算好看。

他鬆开手,转而搭在她的腰身两侧,然后朝身前一勾。

两人亲密地挨在一块儿,几乎头抵着头。

「沛沛,你不开心?」他问。

是疑问的语气,却仿佛在阐述万分笃定的事实。

虞沛迟疑片刻,最终还是说:「从那些脸来看,他们死的时候很痛苦。」

说实话,刚开始听见抽噎声时,她其实有些害怕。

可真正看见那些灰白色的脸后,她心底的惧意反而渐渐消失,换之以难受。

她总忍不住想,这些五六岁的小孩死时该有多痛苦,面容才会这般扭曲。

死了不说,临死时的恐惧还被那山鬼视作藏品,刻在井壁上。

烛玉低声宽慰道:「鬼魄行凶,只会越发控制不了杀欲。沛沛,我们一起尽力而为,再不叫她有杀人的机会,好么?」

他自是了解她的脾性,安慰的话见效很快。转眼间,虞沛就又恢復了精神气,定定道:「那是自然!若真是行凶的恶鬼,定然不会放跑她。」

心底的郁闷缓解许多,两人又就着山鬼的事聊了会儿天。

没说几句,虞沛忽然意识到他俩的动作未免太过亲密,她甚而能感受到他呼吸时的微弱起伏。

以前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可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会儿他还是个沉默内敛的软糰子,把他当成枕头睡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却大有不同。

虞沛没来由地想到前夜的吻。

她并非喜欢他,却不讨厌那个吻。

相反,还觉得挺有意思——

像是暮春的雨水洒下,轻轻柔柔的,可又沾着初夏的潮热。

「烛玉,」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前天的事你还记得吗?」

她问得隐晦,烛玉却立马想到那晚。

怎么可能记不得。

直到昨夜,他都还被乱七八糟的梦折磨得辗转反侧。

「不记得了。」托在她腰间的手收紧了些,他故作镇定道。

「不记得了?」虞沛离近,双手抵在他肩上,「一点都不记得了吗?」

「那天不是答应过你,过了那晚,就将此事忘得干净么——你问这事做什么,别不是现在反悔了,要朝我讨个说法。」

「你在想什么啊,我能讨个什么说法?」虞沛没忍住笑,「不过是想再试一次,若你不记得,那就算——」

「再试?」烛玉陡然出声,嗓子似乎有点儿抖,「试什么?」

难不成没听懂?

虞沛往前缓倾去身子,一手仍搭在他肩上,另一手抬起。

她伸出食指,搭在他的下唇上。

温温热热的,还有些软。

「这个。」她轻轻一揉,又飞快收回。

热意一下子烧到了脸上。

「别闹我。」烛玉一把抓下她的手,呼吸渐重。

「怎么能是闹你?」虞沛没发觉他的异样,「不是你问我要试什么的吗?」

烛玉:「为何?你还好奇?」

Tips: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