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是鬼。
而是人死前留下的最后一点印记。
应当是那山鬼收集的。
上边,姜鸢又问:「师妹,怎么样?」
有一小会儿,虞沛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将掌心掐出浅浅的红印儿了,她开口道:「我还在找。」
她儘量忽视掉那些低低的啜泣,躬身继续找着鬼牙。
但地底深处也无鬼息。
虞沛摸索一阵,忽在井底角落发现了布袋子的一角。
她掘开土,把那布袋子挖了出来。
她没多作逗留,拎着那潮湿的粗布袋子就出了井。
「虞师妹,如何?」姜鸢忙问。
「没找着牙,那鬼离世的地方应当不在这儿。」虞沛展开手,使她看见那布袋子,「但我找着了另一样东西。」
回到赵大娘家后,虞沛才解开那袋子。
里面放着两绺头髮,拿红绳绑在一起,另附一张腐烂的纸。
辨别许久,他们才勉强认出那是张婚契。
男方的名字已经烂到认不出了。
女方的名字尚还清晰可见。
「潘娘。」虞沛低声念出这名字,问赵大娘,「看这上面的时间,好像是六十多年前——大娘,您知道这人吗?」
赵大娘摇头:「村里老人大多不在了,可惜老铁匠下了山,不然他准知道。」
他们回来时顺便去了趟老铁匠家,但他家里人说他这些日子肚子不舒服,去了山下看郎中,得明天才回家。
恰巧这时,烛玉也匆匆赶回。
「遇着的不是那东西,只是抹散魂。」他道,「那东西藏得倒深。」
这之后,几人在村里问了个遍,却没一人知道「潘娘」是谁。
线索断得干净,只能等老铁匠回来。
夜里,在第三次想到那满是小孩儿脸的井壁后,虞沛彻底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间,她倒是想出了个查清潘娘来历的法子。
她抱着枕头出了门,本想找姜鸢商讨,可她屋里早没了动静,不知睡得多熟。
细思一番,她索性脚步一转,出了院门往旁走——去赵大娘家。
好在烛玉还没睡。
虞沛站在房前,刚敲两下,门就开了。
烛玉在里望着她,眼帘一垂,视线便落在了她怀里的枕头上。
虞沛将枕头抱得更紧,正琢磨着该怎么跟他解释,就听见他道:「怎的这么早?」
早?
早吗?
现下天都黑了啊。
可还没说话,烛玉就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拉她进了房门。
虞沛懵了,但本着「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原则,她一时没出声儿。
直到她被拉到床上,身上盖了层厚厚被子,人还被他半拥住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烛玉。」
烛玉倏地睁眼,目露错愕。
虞沛默默移过眼神,在夜色中审视着他。
「你在抽什么风。」
第64章
◎好好待在蛟背山。◎
烛玉倏然坐起。
半截身影模糊不清。
虞沛腹诽, 她才一脸懵好不好,怎的他还一副活见鬼的表现。
有那么一小会儿,屋子里寂静无声, 连呼吸都清浅不可闻。
最后还是虞沛先开口:「所以你到底在干嘛,梦游?」
「不是, 我……」
烛玉竟觉浑身都僵透了, 死盯着前方没敢看她。
他的脑子里空白一片,咬着牙生挤出应答。
「我怕鬼。」
「怕鬼?」虞沛眨眨眼。
他打小胆子就大得不行, 竟然怕鬼?
「嗯,也不是怕鬼。」烛玉语无伦次,「就是今天去追那散魂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倒并非看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有些不清醒, 方才看见你,以为是做梦——不是, 不是以为在做梦,只是——」
「烛玉,」虞沛打断他,慢吞吞坐起,一手撑在被子上靠近了去看他, 「你别不是在不好意思。」
烛玉没应, 岔开话题问:「那你呢,深更半夜找我有什么事?」
找他也就罢了, 偏还抱着枕头。
「差点忘了正事!」虞沛想起什么, 「你还记得我今天捡到的那个小布包吧?包里头留了两股头髮, 就是那潘娘和她丈夫的。那头髮上倒残留着恶鬼的鬼息, 我在想到时候万一查不清楚潘娘是谁, 不如拿着这两绺头髮,用海妖的入魂术直接看看当年都发生过什么——你觉得怎么样?」
「不行。」烛玉斜过眼看她,「她如今已是恶鬼,入她的魂太过危险。等那老铁匠回来,向他打听也不迟。」
入魂术为海妖秘术。
若有人在海中溺亡,海妖便会用这法子进入亡者的记忆,好藉助风浪将尸首送回亡者的故土。
但恶鬼与普通亡魂不同。
由于精神混乱,恶鬼的记忆极不稳定,破碎失常不说,如果被记忆中的亡者发现是外来闯入者,还会产生攻击行为,甚至很可能以自毁记忆的方式困住外来者。
虞沛:「总要做两手准备。要是从老铁匠那儿打听不到什么,再用入魂术怎么样?」
烛玉:「那便我去。」
「你去?」虞沛一笑,「可是万一被她的潜意识变成个小姑娘了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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